浙江
第2章
“媽媽！”
我的思緒突然被打斷。
兒子揮舞著手中的離婚協議，激動地塞到我手上，逼著我簽。
“爸爸每天都好辛苦地上班。”
他開始掰著手指頭算。
“他為了給我賺上國際幼兒園的錢、畫畫補習班的錢、還有……吃藥的錢，夏令營的錢，都累瘦了！”
“媽媽離婚吧，不要給爸爸添堵了！”
好一個懂事的兒子。
我打斷他：“他出的錢？你確定？”
兒子愣住了。
我低頭直視他的眼睛：“宋晨鋒，你現在花的錢，都是我的。”
兒子眼睛里蓄滿了淚。
他抽泣著說：“媽媽你是大騙子！”
“你衣柜的衣服，都沒保潔阿姨的多。”
“每次跟你出去玩，我都只能坐你的電動車。凍得我流鼻涕。”
“而且你的手機卡卡的，我連游戲都打不了。你都已經這么窮了，怎么有錢給我。”
他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我的神情。
“媽媽，今天昨天跟我出去吃飯，都是吃路邊攤。”
“婉寧姐姐帶我出去吃的，可都是五星級西餐。”
我的心臟被揉捏了，驟然一痛，眼前一陣模糊。
“好，宋晨鋒，那我今天就讓你看看，到底是誰花的錢。”
我點開手機，正要翻找賬單，宋凜洲卻推開了門。
他徑直走到我們旁邊，指節重重敲擊了兩下桌面。
“還有五秒就三十分鐘了，我來接走晨鋒，省得你跟兒子灌輸落后三觀和不良習慣。”
我氣極反笑：“我落后？我不良？宋凜洲，我堂堂國防科技大的碩士……”
“那你現在呢？”他渾不在意地回答。
“你有事業嗎？天天圍著兒子轉。”
“你能不能學學林婉寧，她獨立自主，是我見過最優秀的科技天才。”
宋晨鋒在他懷里做了個鬼臉：“媽媽，我每次不上幼兒園，都是因為懶，你不上班也是因為很懶嗎？”
嘴唇已經被我咬出了血。
我一字一句地問宋凜洲：“你還有良心嗎？我這些年的付出算什么？”
宋凜洲輕飄飄地回答：“算你自討苦吃。”
我慘笑出聲。
當年，是他把我抱在懷里，一聲聲輕哄：
“云舒，你放心，你好好照顧兒子，我在外頭打拼，給你倆最安穩的幸福。”
那時，我是意氣風發的IT天才。
在江城軍區，比宋凜洲的職位更高，成就更大。
人們都說，我有望成為江城軍區最年輕的科研所所長。
可當我連熬半個月出差回來時，收到的卻是兒子的ICU通知。
那么小的一只，孤零零縮在暖箱里，連哭都沒有力氣。
婆婆沖上來，打了我一巴掌：“你上班上瘋了吧你！我孫子有心肌炎，還是高度過敏體質，你就這么放心把他交給保姆？！”
宋凜洲也說：“云舒，家里不能有兩個工作狂，兒子更喜歡媽媽，你委屈一下，嗯？”
我妥協了。
我放棄了如日中天的軍區事業。
曾經拿著試管做實驗的手，笨拙地哄抱起了孩子。
那些科研所的白大褂，變成了寬松方便的肥大T恤。
我卻發現，不知何時起。
宋凜洲回家越來越晚，身上的香水味也越來越濃。
直到兒子三歲生日那天。
我推開辦公室的門，看到他和林婉寧在辦公桌上交疊的身影。
那天，我聲嘶力竭，砸了辦公室所有的東西，劃花了宋凜洲的臉。
即將一巴掌扇到林婉寧的臉上時，宋凜洲皺眉抓住了我的手。
“夠了。你不要臉，婉寧還要。”
我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冷靜平淡的臉。
他低頭，點了根煙：“云舒，你都看到了，那就離婚吧。”
我壓抑住渾身的顫抖：“可以，但我要晨鋒。”
“不可能。”宋凜洲斬釘截鐵，“晨鋒是我宋家的人，跟著你算什么。”
“那就免談。”
宋凜洲像對待胡鬧的寵物一樣，輕撫了下我的頭發。
“云舒，你還是沒認清現實。如果我不給你錢，你拿什么養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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