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本文為西京研究院發表的第923篇文章,趙建院長的第853篇原創文章。希望第一時間獲取重頭報告,并解鎖包括會員專屬直播、內刊、高端交流群等全部權益,歡迎文末掃碼加入西京研究院會員,洞察趨勢,快人一步。
摘要
中國經濟正走出長達四年的低物價周期,供需再平衡、政策支持及外部因素推動物價回升。結構性調整與周期性力量共同作用,房地產市場與資本市場逐步修復。外部通脹輸入可能加速國內物價上漲,打破通縮循環。宏觀政策與市場信心是關鍵,溫和通脹預期或帶來資產重估與經濟復蘇。
正文
今年一季度及4月份,中國經濟似乎又處于一個十字路口:繼續通縮,還是轉向通脹?
距離我寫的《》恰好兩年。那篇文章里,我預判中國經濟會在三年內完成從通縮到通脹的切換。當然,這個預判不是拍腦袋,而是進行了詳細的專業分析。
從物價和名義變量來看,似乎的確處于從通縮到通脹的切換過程中,政策層今年定下的“促進物價溫和回升”很可能超額完成。
當然,通縮的力量仍然很頑固,供強需弱的結構性矛盾依然存在,剔除能源、有色等外生沖擊的貢獻,核心CPI還是不算強。能不能真正走向溫和通脹,還需要一個季度的觀察。
象限的轉換不可能在一夜之間,但局部區域或某些指標很可能正在集聚結構性力量,直到形成外溢和共振最終產生總量變化。
對于政策層來說,現在是“乍暖還寒時候”,央行很難會采取降準降息等寬松手段。最新的《貨幣政策報告》,已經罕見地刪除了“降準降息”一詞。
這意味著今年不要對政策期待太多,只能等待市場內生的自我救贖——名義利率不動的情況下,隨著物價回升而實際利率走低。這是我今年繼續看好市場的一個重要理由。
然而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從物價低迷到物價回升,這種轉變背后的動因比較復雜。里面既有結構性力量,又有周期性力量,還有各種外生性的、沖擊性的因素。
結構性力量來自于總供需結構、產業上下游結構、內外需結構、實體金融結構等的大失衡和再平衡。如果說大失衡帶來了通縮,那么再平衡的過程就是從通縮到通脹的象限切換過程。
這是一次小型的范式之變,伴隨著百萬億級別的資金大遷徙,對資產配置至關重要。我已經強調近三年了,但是很多人還是猶猶豫豫。不過,宏觀超額收益,賺的就是這個認知差。
資金就像候鳥,冬去春來,大雁北飛,中國資產重估的新象限。這個象限里,股市已經啟動,最終會輪到房地產等長久期、高杠桿資產。此時,中國經濟才會真的進入通脹象限。
利用我的宏觀動態結構模型進行分析,大失衡后的經濟結構,正在進入一個再平衡狀態。這個再平衡的過程,就是再通脹的過程:
供需結構來看,最近三四年供強需弱。一方面企業還在供給端、生產端堆產能、堆庫存,另一方面居民在需求端卻不斷縮減支出,減少消費和實體投資,大幅增加超額儲蓄和金融資產。這個供需失衡的結構肯定需要再平衡。
隨著價格不斷走低導致虧損越來越多,企業不得不被迫減少產能和庫存,加上政府有形之手的反內卷政策,供給側的壓力在不斷緩解。隨著居民超額儲蓄的增加,價格持續走低,需求側的擴張動力也在慢慢集聚。供需力量的結構變化到了一定程度,就會形成新的均衡。這個過程就是總供給曲線左移,總需求曲線右移的過程,也是一個物價回升的過程。
比如在房地產市場,這四五年,房地產商沒有好好造房子,居民沒有好好買房子,慢慢形成了供需缺口,直到形成新的供需關系。
產業結構來看,上游大型國企依靠壟斷地位、規模經濟、信用優勢、政策支持,在經營上比中小民企更有營收優勢,卻把壓力傳導到中小民企密集的下游端壓制物價。好在,中小民企可以開拓外需,出口的大幅好轉為中小民企帶來訂單、就業和資本支出的需求。
但是,由于中國利率一直降低,中外利差倒掛形成carry套利機會,中小民企在外面賺的錢一直不回國內消費和投資,形成了外循環無法促進內循環的失衡格局。這個外強內弱的失衡格局,也需要再平衡。
事情的轉機從2024年8月美元降息開始,中美利差在邊際上終于開始收窄。進而去年四季度開始,隨著人民幣升值預期反轉,大量外匯開始結匯,結匯又進一步給升值帶來壓力,形成了一個量價強化的趨勢。到今年一季度,外匯占款增量創造最近五年新高,結匯率創造最近十年新高。
一句話:錢回來了。錢回來的過程也是再通脹的過程。
過去外匯不結匯,就只是一種資產,一種“貨幣窖藏”,沒法形成投資和消費需求。但外匯一旦結算成人民幣,就會把外需轉化為內需。結匯換成的人民幣可以用來消費、買房、買股票,促進國內的需求。這個變化是一個重大的轉折,四五年以來的周期拐點。
保守估計得萬億美元。全部結匯后會形成近十萬億的基礎貨幣,這是一個什么樣的天量。當然,總量不能太樂觀,很多錢可能永遠不回來,但變化的確開始了。
從實體和金融的二元結構看,需求不足帶來的超額儲蓄,不斷下行的利率中樞,房地產這一最大財富蓄水池的轉型,引發了金融資產的重配和重估。2024年924以來的資本市場牛市顯著改善了國家資產負債表,帶來了近五十萬億元的估值修復和邊際財富效應。但短期內,物價走低,實際利率沒有顯著下移的情況下,資本市場的估值修復只能是擠出商品市場的消費預算——錢都被分流到股市里,房地產和消費暫時還是起不來。
但是隨著資本市場水漲船高,財富效應改善到一定程度,消費者的信心也會大幅提高,對提振需求有很大作用。我們看到的是,最近去年消費者信心的底部,恰恰就是2024年924以來股市開始修復的時候。這也是再平衡中的結構性力量。
除了結構性力量,周期性力量也在集聚。所謂周期性力量,是時間給出的答案——通縮久了,物極必反,終究會迎來通脹。周期,有點像宿命,是市場運行的內在規律,就像股票的K線圖,是宏觀經濟的“技術分析”。按照通脹-通縮的周期特征,一般來說中型通縮時間最長大約也就是45個月,不到四年的時間。
以日本二十年的長通縮周期舉例。日本二十年甚至是長達三十年的通縮周期,也是由結構性因素主導,比如產業結構、人口結構、利差結構、資產負債結構等。不得不承認,這些結構性因素,無一例外中國經濟也都具備,所以中國經濟也出現了危險的長期通縮的體質特征。
但是,我并不認為中國會出現日本那樣的長通縮陷阱:
第一,有了日本的教訓,中國的政策層恐怕不會犯同樣的錯誤。2024年以來的一攬子積極的宏觀政策,顯示了中國政策當局“反通縮”的決心和力度。
第二,中國的經濟規模、市場規模和產業規模與當時的日本也不一樣,中國的再工業化和再城市化的空間還比較廣闊,再全球化的能力也有,最近三年出口勢頭非常迅猛。
第三,即使存在發生長期通縮的趨勢性壓力,也不排除短期內出現中小型的再通脹周期。我們需要看到的是,由于中國政府強大的金融控制能力,在房地產調整最嚴重的時間段,中國的社融和廣義貨幣都保持著8%左右的平穩增長。從廣義貨幣增長的角度,中國并沒有發生所謂的“通貨緊縮”,因為“通貨”沒有縮,即使是M1也沒有處于負增長狀態。現在講中國通縮,主要是指三年半保持負增長的PPI和一直在0附近的CPI。
第四,外部環境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日本長期通縮的時間,也是全球物價保持低位的時間。而今天外部環境卻不一樣,全球都在大通脹,只有中國的物價保持低位。在全球化的大背景下,這顯然不符合市場經濟的“一價定律”。隨著時間的推移,不能只是中國向外輸出通縮,全球也會向中國輸入通脹。
第五,造成通脹的外生沖擊越來越多,特別是地緣風險提高了能源供應鏈的風險和成本。如果單靠內生的動力,一個大國要從通縮轉向通脹,在各種結構性問題制約下的確是非常難。但是,如果外部發生重大的事件沖擊,形成點燃通脹的導火索,那么很可能會形成脈沖,把物價低迷中的經濟“電醒”。一旦輸入型通脹將名義價格打起來,很可能會形成類似金融市場的“反身性”:
物價上升-通脹預期-實際利率降低-消費+借貸熱情提高-企業盈利改善-增加招聘和投資-工資+收入提高-需求擴張-物價和房價齊漲-......
特別是,這樣就解決了通脹和房價之間“雞生蛋還是蛋生雞”的問題。過去幾年,三條紅線作為政策外生沖擊導致房價深度調整,進而需求大幅收縮,物價開始持續低迷,購買力上升,嚴重不利于債務人,債務人不再借貸而且開始還貸,導致房價進一步調整,需求和物價進一步收縮......形成了一個“雞飛蛋打”的惡性循環。
那么誰來解開這個死局呢?靠市場自己似乎是失靈的。但是,中東戰爭爆發導致油價和各種原材料大漲,一旦通脹被外生點燃起來,實際利率降低,人們害怕錢被通脹毛掉,開始考慮增加借貸買房,這樣就會在資產負債之間進行平衡,慢慢的就解決了資產負債表衰退的問題。這個過程是在資產負債之間相互強化的:負債端開始不再收縮,且逐漸修復;資產端價格開始回升,損失減計減少,并且會慢慢出現溢價。資產負債表修復后,消費信心和需求也會修復,經濟就真的進入通脹周期了。
所以,中國經濟的通縮敘事可能正在進入尾聲,接下來在內外周期性、結構性、沖擊性因素共振下,很可能會加速走向溫和再通脹敘事。當然這個過程不可能一帆風順,中間還會有反復,出現K型分化的“滯脹”過渡。但是通縮的底部區域已經出現,一旦溫和再通脹成為事實,市場就會迎來宏觀上的“戴維斯雙擊”。一般來說,溫和通脹對于風險資產是最舒適的時間。
【免責聲明】本文僅代表趙建院長個人學術觀點,旨在交流與探討。內容僅供參考,不構成任何投資建議。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