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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漸暗，她起身準備離開時，官署的門忽然開了。裴星之站在門口，手里拿著一卷書：“這個……給你。”青竹接過，是一本《玉臺新詠》，翻開扉頁，空白處題著一行小楷：“心悅君兮君不知。”墨跡已干，不知是何時寫下的。她抬頭看他，淚已盈睫。裴星之伸出手，似乎想替她拭淚，卻在半空中停住，緩緩收回：“青竹，我能給你的，只有這一句詩。”“夠了。”她將書緊緊抱在胸前，“有這一句，就夠了。”窗外傳來街上乞巧的喧鬧聲，牛郎織女今夜尚能鵲橋相會，而他們，連并肩而立都是奢望。
裴星之轉身回了官署，門輕輕合上。青竹站在門外，聽見里面傳來一聲極輕的、壓抑的嘆息。她知道，這就是他們之間所有的可能了——像一陣春風拂過深潭，泛起漣漪，最終還是要歸于平靜；像一場春雨澆灌旱地，留下濕痕，終究會被日光曬干。可她不悔。就像院中那株玉蘭，明知花開只有短短數日，還是要在春日里盡情綻放，把所有的香、所有的美，都留給那個值得的人。縱然零落成泥，也曾絢爛過。
夜色漸濃，青竹抱著那卷《玉臺新詠》，慢慢走出衙門。身后，裴星之官署的窗紙上，映出一個孤直的剪影，久久未動。長街燈火如星，她的影子被拉得很長很長，像一道無聲的嘆息，融進七夕溫柔的夜色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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