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6日,由江蘇省作家協(xié)會主辦、南師大文學院與河海大學出版社協(xié)辦的“文學蘇軍新關注——談鳳霞的兒童文學創(chuàng)作與理論研究研討會”在南京舉行,二十余位中外學者圍繞談鳳霞的學術成果與文學創(chuàng)作展開對話。南京師范大學副校長李亞飛、河海大學校長助理周語明出席研討會并致辭,江蘇省作協(xié)黨組成員、書記處書記丁捷做會議總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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兒童文學領域的“鑿空者”
談鳳霞是文學蘇軍中一位兼具理論深度與創(chuàng)作才情的學者型作家。1992年,談鳳霞從常州師范學院保送至南京師范大學中文系,1996年留校任教至今,其學術領域涉及中國現(xiàn)當代文學、兒童文學、比較文學與世界文學、電影學、創(chuàng)意寫作等多個門類,獨立承擔和主持國家級、省部級項目9項。她先后赴英國、德國、澳大利亞、美國等國訪學,著力于中外比較研究,翻譯眾多著作,連接中西學界。最為令人矚目的是,她連續(xù)兩屆擔任國際安徒生獎評委,以中國學者身份深度參與全球兒童文學最高評審,充分彰顯了江蘇兒童文學研究者的國際影響與學術實力。而她三十年的杏壇堅守,更培養(yǎng)了一大批后備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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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耕學術之余,談鳳霞兼顧創(chuàng)作,出版長篇小說、散文集、系列繪本,曾獲紫金山文學獎、冰心圖書獎等。河海大學出版社專門設立“小雨大河”童書品牌,以談鳳霞創(chuàng)作的《淳美家風》和《提燈者》兩套繪本作為品牌的開篇力作。《淳美家風》系列將家風家教融入兒童熟悉的生活場景,榮獲央視讀書欄目推介,入選江蘇省“十四五”重點出版物規(guī)劃項目;《提燈者》系列以吳貽芳、魏特琳、張純如三位杰出女性為原型,在厚重的歷史底色中書寫仁愛與真意,獲評蘇版好書、新閱讀中國童書版年度最佳童書等多個獎項。
中國作協(xié)副主席、江蘇省作協(xié)主席畢飛宇用了一個頗具歷史感的詞匯——“鑿空”,以形容談鳳霞三十年來在兒童文學與成人文學之間、在中國與世界之間、在研究與創(chuàng)作之間的打通與縫合。
蘭州大學李利芳教授認為,談鳳霞最突出的貢獻是在中西比較兒童文學領域實現(xiàn)了突破。長期以來,中國文學出身的學者因語言障礙不熟悉西方兒童文學,外國文學出身的學者又難以深耕中國本土,導致中外比較研究長期懸置。談鳳霞十余年來著力填補這一空白,建立起前沿的學術框架。
中國海洋大學講席教授、國際格林獎得主朱自強特別贊賞談鳳霞的思想定力。比如其論文《啟蒙思想與中國現(xiàn)代兒童文學之發(fā)生》,通過對梁啟超《論自由》等史料的細致辨析,指出梁啟超的自由觀仍停留在群體與國民層面,未能真正發(fā)現(xiàn)“個人意義上的兒童”,因而難以催生真正的兒童文學,直到五四時期才真正“發(fā)現(xiàn)兒童”,出現(xiàn)真正意義上的兒童文學。“這個論述準確、清晰、有力度。”朱自強認為,這一觀點不僅厘清了兒童文學的起源,對中國現(xiàn)代文學研究同樣具有參考價值,尤其有助于反思將現(xiàn)代文學起源不斷前移的傾向。
“從市場低谷到占據(jù)四分之一體量,再到如今又跌落低谷,兒童文學走到了一個需要重新出發(fā)、重塑業(yè)態(tài)的關鍵節(jié)點。”魯迅文學院常務副院長李東華親歷了上世紀九十年代末期兒童文學的低谷,也見證了21世紀初突然爆發(fā)的市場神話——“這個曾被看作‘小兒科’的文體,一度占據(jù)了圖書市場四分之一的體量。”如今市場回落,李東華認為,以談鳳霞等代表的第五代學者應當肩負起新的使命。
她分享了談鳳霞研究中的一個“勇敢”案例:談鳳霞寫到女性作家成長小說中的童年身體話語,涉及陳染、林白等作家的作品。“這個話題在兒童文學少年成長小說寫作中還有很多禁忌和限制,談鳳霞教授很勇敢地把問題擺到桌面上來,讓我們正視它。”她認為,談鳳霞總能發(fā)現(xiàn)兒童文學研究中的“非地”——即過去未被關注的領域,“她打破了就兒童文學論兒童文學的封閉格局,為學界提供了全新的研究路徑”。
北京師范大學教授張國龍的母親患有阿爾茨海默病,他把談鳳霞的《枇杷樹下》送給每個兄弟姐妹,讓他們照著書里去做。他用三個關鍵詞概括談鳳霞的創(chuàng)作:國際視野、詩性質感、創(chuàng)作野心。“在處理生死等沉重話題時,她做到了滿懷溫熱,含淚微笑,最終云淡風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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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本人就是一位提燈者”
多位國際學者的視頻發(fā)言提供了跨文化視角。
英國劍橋大學教育系教授、兒童文學研究中心主任凱倫·蔻茨在視頻發(fā)言中回憶,2017年談鳳霞赴伊利諾伊州立大學訪學,從第一次會面起,蔻茨就確信“她會帶來一種富有洞察力的全球視野”。蔻茨特別引用談鳳霞在國際期刊上發(fā)表的英文論文中的觀點:“傾聽批評、質疑、呼喊、反思、責備、控訴、懺悔、寬恕、友誼、希望與祈禱,以防止此類創(chuàng)傷再次發(fā)生。”她認為,談鳳霞在戰(zhàn)爭敘事與創(chuàng)傷書寫中,始終尊重兒童理解深刻議題的能力與主體性。談鳳霞面向兒童的人物傳記寫作項目“提燈者”,書寫吳貽芳、魏特琳、張純如三位女性的故事。蔻茨評價:“她本人確實就是這樣一位‘提燈者’。”
巴黎第十三大學的莫根·瓦絲塔曾與談鳳霞共同擔任兩屆國際安徒生獎評委。她敏銳地捕捉到談鳳霞作品中“修復”這一隱藏主題——從《外公的寶馬》中修理自行車恢復家庭前行能力,到“提燈者”系列中通過書寫歷史創(chuàng)傷實現(xiàn)文化層面的修復。她將談鳳霞的風格命名為“紀實抒情”。
美國伊利諾伊大學香檳分校的拉·樸·達倫教授指出,《正義之燈:張純如的故事》是全球首部面向少兒讀者講述張純如生平的圖畫書傳記。她引用談鳳霞在《補呀補》中的文字:“用耐心的雙手,修補殘缺;用溫暖的言語,治愈心靈。”
愛爾蘭插畫家瑪格麗特·安妮·薩格斯將與談鳳霞合作新系列“向遠方”。她動情地描述《外婆的滴答》中“時間踮著腳走路的聲音”這一隱喻,認為談鳳霞處理代際之愛的方式“如此清晰而真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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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一個守護者與修復者
“談老師是我們這個時代少有的溫潤如玉的君子,是這個物欲橫流、浮華喧囂時代的清風明月。當俗世中的人們汲汲于各種虛名浮利時,談老師守著一份沉靜之心和從容之境。”南京師范大學教授沈杏培說。
談鳳霞發(fā)表創(chuàng)作感言,笑稱自己是“南師土生土長了三十多年的土豆”,剛結束西藏公益送教回到南京,“醉氧”未消,又被大家的熱情帶入另一種“醉氧”——“這是情誼的氧,學術的氧”。
她回憶女兒小時候的批評:“當你用不夠溫柔的態(tài)度對待我時,你還是做兒童文學研究的呢。”這句話讓她始終警醒:兒童文學的研究與創(chuàng)作“絕不是懸置的存在,而是要真正化為充滿真誠、溫柔、愛與美好的生活”。
“我現(xiàn)在最奢侈的夢想,是盡我所能去做一個童年與少年成長時期的守護者。”她說,“如果有殘缺、有破損,我愿意當修復者。繼續(xù)滿懷熱忱地寫作和從事公益活動,可能會成為我未來最重要的使命。做一個傳遞溫暖的人,是我一生的追求——因為我也曾被無數(shù)人溫暖過。”
現(xiàn)代快報/現(xiàn)代+記者 陳曦
(省作協(xié)供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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