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

何歡一輩子都會記得，一通電話，將她的人生完全改變。

電話是打給何歡的婆婆的，當時，她和婆婆兩人正坐在桌前包餃子。

婆婆的手上沾滿了面粉，于是，她點開了手機免提，結果再沒想到，她點開的不是免提，而是炸彈。

“請問這里是潘明的家嗎？我這是和平路街道辦的?！笔謾C里，傳來的是一個四平八穩的女聲。

“是的。潘明是我兒子?！逼牌攀祜卦陲溩悠ど险戳它c水，準備將皮子捏緊。

“是這樣的，潘明的孩子明年要上幼兒園了吧。我們街道處要先登記下。打他電話一直打不通?！苯值擂k的女人一板一眼地說。

“孩子上幼兒園？”何歡和婆婆面面相覷后，何歡噗嗤一下笑了。

開什么玩笑呢，自己和潘明的孩子都已經上小學了，哪來的孩子要上幼兒園。

婆婆笑著對著擱在桌上的手機說：“你弄錯了吧，我孫女都上小學了。”

“哦？弄錯了？”街道辦事員的聲音低了下來，似乎是在翻找文件，過了一會，手機里傳出窸窸窣窣的聲音，她又說，“不會有錯的啊。是開大光公司的潘明，今年38歲，住在我們盤花香小區9幢703室。他媽媽也是住在這個小區，是1幢802室，對吧？”

何歡手中尚未包好的餃子“啪嗒”一下掉在了桌子上，肉餡兒砸開了。

她目瞪口呆地看著婆婆，婆婆也是一臉愕然。

是的，潘明是開了個公司，叫大光公司，以及，潘明今年正是38歲。另外，婆婆是住在盤花香小區1幢802室，但是9幢703室，又是什么人？

街道辦事員后來說了些什么，何歡昏頭昏腦中也記不清。

她只是拽著婆婆，跌跌撞撞地跑去9幢。

電梯在7樓停下的那一刻，何歡口干舌燥，心跳的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女人的直覺，讓她幾乎已經猜到自己會面對的是什么樣的結局。

“叮”一聲，電梯門打開了。

何歡快步沖了出去，跑到703門口，發了狂一樣地按門鈴。

婆婆跟在身后低聲喊著“小何小何，你別沖動”，可是，這讓何歡怎么冷靜？

一分鐘后，703的門打開了。

開門的是一個長發女子，個子高挑，眉眼清秀，穿著一身淡藍色家居服。

何歡見房子裝修溫馨甜美，客廳里還傳來卡通片《豬豬俠》的聲音；一個三四歲的小男孩，乖巧地站在女子腿邊，手里抓著一只玩具小恐龍。

“你們是？”年輕女人的眼中一絲猶豫，她輕飄飄地掃了一眼何歡，后來，眼神停留在何歡婆婆身上。

嗯，潘明和他媽模樣很像，所以，這個女人是認出了眼前的老人是潘明母親？

何歡眼睜睜地看著女子臉上忽地浮起笑容，親熱地說“是潘明的媽媽嗎？”，隨后，又抓著小男孩激動地說著“快喊奶奶，奶奶來了！”

“奶奶奶奶?！毙∧泻A嘟嘟的臉上，露出可愛的笑容，他張開胖胖的小手，自來熟地撲向何歡婆婆。

何歡婆婆本來還僵著的臉上，居然就笑了！

何歡眼睜睜地看著婆婆蹲下身子，一把抱起了孩子，她胸口一悶，差點沒暈過去。

有沒有搞錯？

世界上居然會有這樣恬不知恥的小三？

而婆婆，怎么就忽然倒戈了？一瞬間，何歡想到了自己正在上小學三年級的女兒，梅梅。

02

后來發生的這一切，何歡都不知道到底是怎么發生的。

她夢游般地從9幢樓出來，身后還跟著婆婆和那個女人，而婆婆抱著小男孩就不撒手。

當大家走到婆婆家后，潘明居然已經等在客廳了，甚至連公公都從街上趕回來了。

何歡看到潘明，氣不打一處來，抄起客廳架子上的一個珊瑚擺件就砸向潘明，結果還沒砸過去，婆婆和那個女人就立刻聯手制止了她。

“小何，不要?！?/p>

“姐，不要這樣。”

尖叫聲此起彼伏，何歡只覺有人狠狠推了一把自己，她站立不穩，直接倒在了沙發里，腦袋撞到了沙發后面的墻壁上，咚一聲，眼前一黑。

“何歡，你瘋了嗎！”潘明咬牙切齒地喊。

何歡轉過身，憤怒地看著他，大聲尖道：“這個女人是誰？潘明你給我說清楚，不然我就殺了你?！?/p>

沒人理她。

何歡眼睜睜地看著潘明和那個女人交換了個眼神，隨后，他倆抓著公公，走進了小書房。

何歡想要跟過去，卻被婆婆死死拽著。

何歡無力地看著小書房的門在自己面前“嘭”一聲關上，忽然覺得腦門上有點癢，她摸了摸，血，居然是血。

猩紅的血。

剛把自己推向沙發的人，下手好狠，恨不得撞死她，對不對。

何歡站在門口，眼淚終于掉了下來。

03

“阿歡啊，你別這樣激動。那個女人，跟了小明那么多年，明知道我就住在這個小區，也從來不來找我，你看，她還是挺懂事的?！逼牌拍弥凭藁ńo何歡擦拭著額頭上的傷，又翻出創口貼，要給何歡貼上，“算了吧。你就忍忍吧。反正你是我們家明媒正娶的媳婦，我肯定是認你的?！?/p>

何歡無動于衷地聽著婆婆說這些話，她已經是哭不出來了。

是的，婆婆是會認自己，但是她也會認那個女人對吧。

何歡知道，婆婆不舍得小男孩，不舍得那個唯一的孫子啊。

眼下，那個女人和潘明，還有公公，他們在書房里嘀嘀咕咕說了大半天話了，到底是在說什么？何歡猜不到，但是，看著婆婆的態度，她也知道了七七八八了。

婆婆不舍得孫子，公公又怎么舍得？

正當婆婆將創口貼貼在何歡腦門時，書房門打開了，潘明面色沉重地走了出來。

何歡抬起頭，一瞥眼間，看到那個女人低眉順眼地和公公站在一起。

何歡的心頓時涼了，甚至，她有一種錯覺，好像那個女的，才是這個家庭的一份子。

她冷眼看著潘明抓著一把椅子拖了過來，端端正正地坐在自己面前說：“小何，你準備怎么處理這個事情？”

何歡一愣，頓時氣得眼淚都咻地一下縮了回去。她憤怒地說：“什么叫我準備怎么處理這個事情？”

“你看，美美跟了我這么多年，從來沒提過名分的事情。她和兒子小磊，我是不可能不管的?，F在，如果你愿意當這一切沒發生，那么我們日子繼續過；但如果你不愿意，我也沒辦法，總之，那邊是我親兒子?！迸嗣鞔瓜卵劬?，語速飛快地說完這話，還將語音重重咬在“親兒子”上。

何歡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真的，她從來不知道，自己的枕邊人居然會是這樣沒腦子，他竟然會相信，一個女人無名無分地跟著自己，是因為愛情？拜托，看看那個美美，左手無名指上的鉆戒起碼有兩克拉吧！脖子里戴著的梵克雅寶四葉草項鏈，難道是便宜貨？

何歡氣的頭暈眼花，差點沒暈過去。

一直沒說話的婆婆，再也看不下去了，她搖頭勸說，“小何啊，不如你就睜一眼閉一眼吧。就當不知道這個事情?！?/p>

“不知道這個事情？”何歡咬牙切齒地重復了這一句話，這讓她怎么裝糊涂？那個女人，此刻都站在公公身邊了，讓她怎么裝看不見？而且，她表面上說不爭名分，但人都已經住在了和婆婆同一個小區里，街道處都知道了美美和她兒子的存在，自己，自己又算什么？

其實潘明根本不怕她知道這個事情對嗎？在別人眼中，她早就是一個笑話了吧！而潘家人輕飄飄的一句“算了吧”，真的能算了嗎？

何歡直勾勾地看了一眼婆婆，又看了一眼潘明和公公，他們都不自然地扭過頭，沒人敢和自己對視。

她慘然一笑，深深看了一眼美美，用盡全身力氣站了起來，一字一頓地說：“潘明，我們離婚。”

那一刻，何歡清清楚楚看到，美美細長的丹鳳眼中，閃過一絲狂喜。

04

何歡本不想告潘明重婚的，因為不希望梅梅有一個吃官司的父親。

沒想到潘明得寸進尺，兩人在談離婚條件時，他不但不愿意凈身出戶，甚至連財產對半分都不愿意。

一連拖了好幾天后，何歡被逼急了，她板著臉，對著潘明，也對著公婆撂下了話：“如果你再這樣堅持，那么，我們就只能法庭上見了。到時你別怪我說你出軌，也別怪我說你事實重婚?！?/p>

說完，她轉身就離開了潘明家。

嗯，潘明已經搬到美美家了，她和潘明之間，已經徹底劃清界限。

除了錢。

這天后來，潘明主動給何歡打電話，告訴她說，他同意了財產平分，也同意每個月給梅梅五千元撫養費，一直到她十八歲成年。但條件是，何歡不能說出自己那些事情。

說實話，何歡真不情愿和潘明平分財產，她明明應該拿到更多的。而且每個月只有五千撫養費，實在太少了，但是，她也真的懶得和潘明爭奪了。怎么說呢，是為了讓自己早日解脫吧，于是，她答應了潘明，一個星期后，民政局見。

然而，人生總是有很多的意外，你永遠都猜不到，意外和驚喜哪一個先來。就在離約定領取離婚證還有三天時，何歡被一輛摩托車撞倒了。

那天上午，何歡送孩子去上學后，又匆匆去超市買了點東西，結果大約是九點半的時候，當她走在回家的小巷子里時，冷不丁的，一輛摩托車從巷子拐角處沖了出來。

“轟隆隆”的摩托車響，幾乎振聾了何歡耳朵。她措手不及，眼睜睜看著摩托車撞上了自己，手中提著的購物袋因為巨大的沖擊力而向天空拋去；一陣劇痛，何歡摔倒在地上，四周，到處都是超市里購買的東西。

此時，剛過了上班高峰期，巷子里空落落的，根本沒人。

何歡坐在地上，痛的渾身發麻，她看著巷子地上狼藉一片，又看著自己血肉模糊的胳膊和腿，嚎啕大哭。

摩托車手調轉車頭，揚長而去。

五分鐘后，終于有人經過了巷子。

在路人的幫助下，何歡去了醫院，還好只是皮外傷。

外科醫生說，如果對方撞過來的力度再大一點，搞不好這條腿就廢了。聽到醫生說這話的時候，何歡止不住地哭。

后來警察介入這樁車禍，但由于摩托車手是戴了頭盔，何歡也沒記住摩托車牌照號，且巷子和附近都沒有攝像頭，根本找不到肇事者。

何歡實在沒辦法，只能自認倒霉。

她處理完這些事情后，瘸著腿回到家，本想打電話給婆婆，叫她去幫自己接下孩子，結果她話還沒說，電話那一頭，婆婆哭的上氣不接下氣，說：“小明他出事了！”

“出事？”何歡手一哆嗦，胳膊撞在腿上，頓時痛的她汗都出來了。

“車禍。被一輛貨車撞了?，F在在第一人民醫院搶救呢。”婆婆的話，讓何歡頓時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自己剛出了車禍，潘明也出了車禍？

這么巧？

難道這里面有什么貓膩嗎？

懷疑與不安的情緒在何歡心中不斷膨脹，直至后來，摧拉枯朽般在她心中冒著濃煙打著旋兒地熊熊燃燒。她不敢再繼續想下去，而是拜托朋友去接梅梅后，匆匆去了醫院。

05

何歡匆匆忙忙趕到醫院的時候，潘明已經推入監護病房了。

何歡婆婆哭的眼睛都腫了，何歡公公眼圈泛紅，臉色鐵青，一言不發。

他們看到何歡腿上胳膊上都纏著紗布，戴著一副大墨鏡，可還是沒法遮掩住臉上的淤青和擦傷。

不過婆婆沒有力氣去問何歡發生了什么，只是怔怔地看著病床上纏著無數管子的潘明；倒是公公心不在焉地問了幾句何歡，怎么了，發生什么事情了。

何歡簡單地說了句“發生車禍了”，這五個字立刻戳痛了何歡婆婆的神經，她身子猛地一抖，本來還很克制的哭泣，立刻變得嚎啕大哭起來。

何歡公公連連嘆息，轉過身去，誰也不看，也壓根不在乎何歡的傷勢。

何歡站在病床邊，看著潘明瞪大眼睛，傻傻看著自己的樣子，心頭一動，問到：“美美呢？”

“她在家帶孩子?！惫珢灺晲灇獾卣f，“何歡，潘明出院前都需要你多照顧了?！?/p>

“??？”何歡一愣，低頭看了看裹著紗布的腿和胳膊，勉強說，“我也出車禍了啊，我還要帶梅梅?！?/p>

然而，公公根本沒聽她在說什么，或者說根本是忽略了？他不耐煩地摸了摸口袋，掏出一個空癟癟的香煙盒子，轉身走出了病房。

這天后來，公公再沒出現在病房里，說是去和肇事者談賠償了。

婆婆因為血壓不穩，被醫生勸說離開了醫院。

何歡看著一直沉默不語，不是看著窗外就是看著天花板的潘明，心中五味雜陳。

三天后的清晨，趁著婆婆在病房的時候，何歡去找醫生給自己清理下傷口。結果，當她走近病房，剛要推門進去的時候，忽然聽到房間里傳來一陣對話聲。

“對方保險公司那邊可以賠償103萬。”這是公公的聲音，“現在就是看小明買的人身意外險那家保險公司可以賠多少錢了?！?/p>

“昨天保險公司派來做生存調查的小伙子不是說了，根據保單條款，最少能有100萬。”這是婆婆的聲音。

“對啊，媽，爸，我那張人身意外險保單，當時填的收益人是何歡和梅梅。如果我和她離婚了，這錢我可頂多只能拿一半啊。還有，我這斷腿賠的錢，也得分給她一半，她可是白白多得了一百多萬。”這是潘明的聲音，充滿了委屈。

何歡聽得差點血往頭上涌，這都什么和什么？太現實了吧。右腿沒了，倒是現在在算計錢了？

何歡不動聲色地推門進去，公婆沒想到她會此時回來，頓時閉上了嘴，表情很是窘迫。潘明也不再說話，扭頭看著窗外。

病房里的氣氛，安靜的可怕。

06

平心而論，潘明生病的那段時間，都是何歡在盡心盡力地照顧。

美美只來了醫院兩次，每次不過是待了幾分鐘就走了，后來，直到潘明出院，她都沒再出現過。

何歡已經知道了，美美拿了潘明的五十萬和一套房子走了，男孩留給了潘家。

而潘家父母，自然是不希望自己和潘明離婚了。只是他們不提，自己也不會主動提起。

潘明出院后，何歡拿著他厚厚一沓醫院發票和所有住院檢查的清單，送去保險公司。

說來也是讓人唏噓。

當年，何歡剛生了梅梅的時候，和潘明之間的感情好得很。在給孩子買保險的時候，兩人也都順帶各買了一份人身意外險，受益人填了彼此和孩子。結果沒想到，保單居然有兌現一天，還是兩人準備離婚之時。

因為牽涉理賠的金額比較大，是保險公司運營部經理親自接待何歡的。

他看到何歡胳膊和腿上裹著的紗布時，倒是很關心地問了下情況。

然而，當他聽到潘明出車禍的同一天，何歡也被摩托車撞了的時候，不由苦笑道：“還好你沒事，真是恭喜恭喜?！?/p>

何歡一愣，腦袋里忽然轉過一個驚心動魄的念頭。

從保險公司出來后，何歡心里很不是滋味。她失魂落魄地去了一趟潘明出車禍的路口，街頭人潮洶涌，不遠處，某個俱樂部的招牌，在街道拐角處閃著曖昧的光澤。

07

半個月后，何歡正式向潘明提出離婚。

“你看我現在有了賠償金，所以就要甩了我了？”潘明坐在輪椅上，瞪大眼睛看著她，怒吼道，“何歡你有沒有點人性？”

何歡坐在沙發上，平靜地看著潘明，淡淡地說：“如果不是你出了車禍，我們不是早就離婚了嗎？”

潘明頓時語塞，過了一會，他咬牙切齒地看著何歡，一字一頓地說：“要離婚可以。你一份錢都沒得拿，凈身出戶?！?/p>

何歡“噗嗤”一下笑了，她拉直了身上的衣服，慢條斯理地說：“哦對了，我剛想說，該我的錢，我一分都不會讓。包括你斷腿換來的那些錢，我得拿一半走。”

潘明咬牙切齒地說，“你敢?！?/p>

“我為什么不敢，你都下狠手開摩托車撞我了，我為什么不拿走錢？潘明，我告訴你，我不但要拿走你的錢，我還要告上法庭，讓所有人都知道你的嘴臉，知道你是什么樣的人！”何歡聲音不響，但是，每一個字，都重重敲在潘明的心上。

“對了，至于你認為的白蓮花美美，告訴你，街道辦事處的工作人員之所以會打電話到你媽媽家，詢問孩子上幼兒園的事情，其實就是美美在背后放的風！你說她不想上位？呵，你是瞎的嗎？潘明，你醒醒吧?！?/p>

輪椅上的潘明，身子忽然坐直了。他直勾勾地看著何歡，眼神中，滿是震驚、錯愕，和不可置信。

這個精明的女人，還是自己認識的何歡嗎？

08

如果不是保險公司運營經理的那句話，恐怕何歡這輩子都不會想到，變了心的潘明，居然會如此狠毒。

本來，在她被摩托車撞的那天，潘明居然也出車禍了，這事情就實在是巧合。但是無巧不成書不是嗎？何歡根本沒想那么多。只是潛意識里，何歡還是有感覺，總覺得這個事情哪里不對勁。

直到后來，當她聽到經理的那一句“還好你沒事”的話，頓時就清醒了過來——是，她也有人身意外險，如果她出事了，保險公司同樣要賠錢，以及……間接的，潘明不就能多拿錢了嗎？

何歡想到這里的時候，只覺天旋地轉，她拼命告訴自己，不會的，潘明雖然摳門雖然小氣雖然不想給自己錢，但是也不會動這樣的歪腦筋。

然而，當她到了潘明出車禍的十字路口，卻是絕望地看到，不遠處，“機車俱樂部”的銅字招牌，在陽光下閃著讓人心驚的光澤。

何歡幾乎是顫抖著走進了俱樂部，她看到俱樂部有一項對會員提供的租賃寶馬摩托車服務，于是，她塞給工作人員五百塊錢，順利查閱到租賃摩托車的用戶——毫無意外，她看到了潘明的名字，就在自己被摩托車撞的那一天。

直到這時，何歡終于想起來了，潘明自從考了摩托車的駕駛證后，一直念叨著想買輛寶馬摩托車，但又沒舍得，所以，他是加入了俱樂部？然后，在對自己動了歪腦筋后，他就想出了這么一個壞透了的主意？

只是后來，潘明將自己撞傷后，終究是因為心虛還是什么，就這樣跑了。但惡人自有天收，在還了摩托車給俱樂部后，他換開了自己的汽車，結果在十字路口，被一輛小貨車撞傷了，最終，丟了一條腿。

何歡理清這一切的時候，心里難過的都哭不出來了。

如果說，自己當初見他被美美甩了，又斷了一條腿，本有一絲憐憫，此時此刻，對于潘明，她所有的念頭就是必須要拿回屬于自己的那一份權益，該怎樣就怎樣，一切都讓冰冷的法律去裁決。

09

最終，何歡為自己，也為女兒梅梅，爭取到了應該屬于自己的一切。不只是金錢，還有生活。

是的，人生苦短，沒有必要和爛人爛事糾纏。

潘明雖然沒了右腿，但好在他有個經營狀況還過得去的公司，即使凈身出戶，也并不擔心日后的生計。

而潘明的父母，背地里也是怪何歡太狠，但是，他們也知道，如果不是兒子做的太過分，又何至于會有今天的結局呢？

時間過的很快，一晃眼，就到了過年。這一年的春節，何歡和梅梅是在馬爾代夫度過的。藍天白云、沙灘海浪，梅梅興奮地在海邊跑來跑去。

何歡躺在沙灘椅上，右手邊放著一杯調制好的飲料，海風輕輕吹拂，那一刻，她心中忽然浮現一句話：若無閑事掛心頭，便是人間好時節。

作者簡介：梅吉，不安分的全職媽媽，出版三十多本小說的暢銷書作家，情感的治愈系記錄者。代表作：《新婚告急》《十萬個不分手的理由》《婚姻那些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