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圍裙解下來,放在料理臺上。
“那以后這些雞毛蒜皮,你自己來。”
顧承硯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從明天起,我不接送,不陪練,不做飯,不熬夜改譜,也不替她跟老師溝通。”
他盯著我,像聽見笑話。
“你別拿這個威脅我。星禾離了誰都能練琴。”
我點頭:“那就好。”
顧承硯聲音沉下來:“江晚,別忘了,當年是你自己說會把星禾當親女兒。”
“我做到了。”
他把酒杯重重放在桌上:“你做到了就繼續做。孩子長大了有點脾氣,你這個當媽的先撂挑子,像話嗎?”
我說:“她不認我這個媽,你也沒讓我當過她媽。”
門口傳來腳步聲。
顧星禾穿著睡裙站在那里,抱著那個破音樂盒。
“爸爸,你看,她終于說實話了。”
她看我的眼神,帶著勝利的光。
“她根本不愛我,她就是嫉妒我媽媽。”
顧承硯馬上走過去:“星禾,別聽她亂說。”
顧星禾哭得很熟練:“她明天肯定不送我去排練,她想毀了我的省賽。”
我關上水龍頭。
“明天讓你爸爸送。”
顧星禾抬頭看顧承硯:“爸爸,你明早不是要開會嗎?”
顧承硯看向我:“江晚,別賭氣。”
我拿起燙傷膏往手背上抹。
“我沒有賭氣,我在通知你。”
顧星禾忽然把音樂盒碎片扔進垃圾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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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啊,你不送就不送。反正若晴媽媽說了,她明天陪我去。她比你會照顧人,也比你懂音樂。”
顧承硯沒反駁。
我抹藥的動作停了一下。
原來她早就安排好了。
我像個最后知道自己被撤換的傭人,還在擔心主人家明天早飯吃什么。
第二天早上,鬧鐘響了五點。
我睜眼,把它關掉。
以前這個時間,我會起床煮燕麥,溫牛奶,檢查顧星禾的譜夾,再把練功房空調調到不冷不熱。
今天我翻了個身。
門外很快響起顧星禾的敲門聲。
“江晚,我的藍色演出襪在哪?”
我沒動。
她又敲:“你聽見沒有?我要遲到了。”
顧承硯的聲音從客廳傳來:“星禾,自己找找。”
“我找不到!”
衣柜門被翻得砰砰響。
幾分鐘后,顧承硯推開臥室門:“江晚,襪子放哪了?”
我說:“洗衣房第二個抽屜。”
他轉身走了兩步,又回來:“早餐呢?”
“沒做。”
“你明知道她練琴不能空腹。”
我坐起來:“冰箱里有面包,樓下有早餐店。”
顧承硯忍著火:“你真要這樣?”
“你昨天說她離了誰都能練琴。”
他被堵了一下。
顧星禾在客廳喊:“爸爸,我不要吃面包,嗓子會干。”
顧承硯看我:“你起來給她煮個粥,有什么事等她比賽完再說。”
我掀開被子,拿過手機:“我今天要去醫院看手。”
顧星禾沖進來:“你就是故意的。省賽前一天,你連粥都不肯給我做。”
我看著她:“你可以請你若晴媽媽做。”
她咬著唇:“她住城南,過來要一個小時。”
“那就讓你爸爸做。”
顧承硯終于怒了:“江晚,你別把家里弄得雞飛狗跳。”
我下床,從衣柜里拿衣服:“這個家原來靠我不聲不響才不亂。現在你們不需要我,我把手松開,不是很公平嗎?”
顧星禾突然拿起床頭的燙傷膏,砸到地上。
“你裝什么可憐?我媽媽說你這種人最會用苦勞綁架別人。”
塑料蓋滾到我腳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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