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連＂中國＂兩個字都不敢寫的對華戰略文件，能算戰略嗎？這就是眼下擺在歐盟27國領導人桌面上的尷尬。

比利時首相巴爾特·德韋弗在布魯塞爾的一場智庫會議上把這層窗戶紙捅破了，他半帶諷刺地反問在場的同行：連大西洋對岸的美國人都開始重新思量如何跟北京打交道，歐洲憑什么覺得自己能拿出當年堅船利炮的派頭？

這場風波得從布魯塞爾智庫圈的一場內部討論會說起。會上德韋弗當眾抱怨，即將到來的歐盟峰會上，中國雖然會成為討論的核心議題，但不會以官方形式出現在臺面上。

翻譯過來就是：領導人私下都明白這事躲不過去，可文件里偏偏要裝作沒這回事。最辛辣的一句被多家歐洲媒體反復引用。

德韋弗說，那幫人管這叫＂地緣經濟失衡＂，就是不肯點中國的名，因為大家害怕到連這點勇氣都沒了。更耐人尋味的是現場細節。

話音剛落，他還特意掃了一眼會場，問了句在座有沒有記者，那神情仿佛真擔心隔墻有耳被北京聽去。這一幕讓不少歐洲評論員后來調侃——這哪是發表演講，分明是借麥克風演一出戲。

戲的劇本其實早就寫好了。幾個月前，德韋弗給歐盟委員會主席馮德萊恩寄過一封措辭極重的私人信件。

法國《世界報》當時披露，信中他直接寫道，中國＂正在摧毀我們的經濟＂。一國首相在外交場合用上＂摧毀＂這種字眼，在歐盟里都算得上罕見。

那封信里他還開了一長串藥方。他建議歐盟跟美國、加拿大、日本、印度這些面臨類似處境的國家深度抱團，把對中國的依賴降下來。

聽上去像是要拉一支＂反華小分隊＂，可真到執行那一步，歐盟二十多個成員國根本攏不齊手。問題就出在這兒。

法國總統馬克龍走的明顯是另外一條路。作為2026年G7輪值主席國，馬克龍據報道將主持一場與中國之間關于全球貿易失衡的視頻會議。

這意思很清楚：不是要把中國摁在墻上錘，而是想把中國請到桌上談。德韋弗對此頗為光火。

他對馬克龍把中國納入G7峰會前協調機制的安排表示失望，畢竟原計劃領導人就是要討論北京的貿易行為。但他也清楚，自己手里其實沒幾張能打的牌。

即便歐洲工業承壓，他依然警告不要靠補貼競賽或貿易壁壘去回應，因為前者歐洲拼不過，后者只會推高企業和消費者的成本。既不能撒錢補貼自家產業，又不能筑墻擋中國商品——所謂＂硬剛＂，到底從哪里下口？

這才是真正令人頭疼的地方。把視線拉回布魯塞爾的官僚走廊，更微妙的信號其實來自歐盟內部。

據政客新聞網報道，歐盟貿易專員謝夫喬維奇在巴黎與中國商務部國際貿易談判代表李成鋼會面后，希望＂借鑒＂華盛頓在對華貿易談判中的某些做法。這句話信息量不小。

連歐盟管貿易的大佬都開始把美國當作＂作業本＂來抄，足見歐洲自己根本沒拿出獨立的對華路線圖。可偏偏特朗普團隊的對華節奏一會兒加稅、一會兒坐下來談，反復橫跳，這＂作業＂根本沒法抄。

更打臉的是歐洲企業的真實反應。商人最現實，錢往哪兒走、人往哪兒留，騙不了人。

中國歐盟商會最新一份調查顯示，68%的受訪歐洲企業打算繼續留在中國甚至擴大在華業務，近三分之一明確表示會把更多業務轉移到中國。首相在布魯塞爾的麥克風前喊話要＂硬起來＂，可德韋弗自己的內閣也沒統一口徑。

就在一個多月前，比利時副首相兼外交大臣馬克西姆·普雷沃剛剛訪問中國，專程去杭州參觀當地科技企業，表達了深化合作的意愿。一個跑去杭州談合作，一個回布魯塞爾罵＂軟弱＂，這就是比利時政府對華政策的真實寫照，也是整個歐盟的縮影。

值得聽一聽的還有來自上海的另一種解讀。上海國際問題研究院學者江鋒指出，歐洲當下真正的麻煩不在中國，而在自身——創造力、活力、凝聚力和信譽都出了問題。

習慣了讓別人按自己規矩走的歐洲，現在面對新興大國持續崛起帶來的國際秩序變化，應當從根本上調整心態去適應新格局。這話不算客氣，可句句戳在歐洲的痛處。

回頭看德韋弗那一連串質問，表面上是沖著中國，骨子里其實是沖著歐盟自己。點不點名＂中國＂，文件改不改幾個字，并不會讓歐洲的工業突然恢復元氣，也不會讓歐洲在中美之間的位置突然變得舒服。

真正的難題在于：歐洲到底想跟中國玩哪種游戲？是要徹底切割追求所謂產業安全，還是放下身段繼續做生意？

這兩條路只能選一條，靠＂產能過剩＂＂貿易失衡＂＂地緣經濟緊張＂這類含糊其辭的措辭含混過去，最后只能兩頭落空。下周即將在布魯塞爾召開的歐盟峰會，文件最終長什么樣其實已經沒那么關鍵。

關鍵在于27個成員國能不能拿出一份經得起推敲的真共識，而不是又一份讓德韋弗這樣的政客背地里冷笑的＂妥協產物＂。至于那句＂美國都不敢硬剛中國，歐洲哪來的勇氣＂——別忘了，這話不是別人嘴里說出來的，是歐洲一國總理自己擺在桌上的。

這種自我拷問，比外界任何評價都更能照出今日歐洲的窘迫。從裁判到選手的轉身，從來都不輕松，更何況是帶著27個性格各異的成員一起轉。德韋弗的＂絕望發問＂，聽著像是怒其不爭，本質上卻是歐洲一代政客面對時代落差時，那種既不甘又無力的真實流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