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初年,太行山下有個小村落,村里住著個巧手婦人,名叫蘇巧娘。
巧娘織布的手藝,在周邊十里八鄉都是頂尖的。普通粗布、精細花綾,經她手織出來,平整光滑,紋路規整。
可惜她命苦,丈夫早早就病逝,只留下她和年幼的兒子相依為命。母子倆靠著織布賣布,勉強糊口度日。
巧娘為人老實心軟,從不與人爭搶,日子清貧,卻一直本本分分。
這年入秋,村里接連出事。短短半個月,接連走了三位老人,都是夜里睡夢中悄然離世。
村里人心里發慌,私下議論紛紛,總覺得村子里陰氣沉沉,透著一股子古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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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怪的是,每有人離世,巧娘夜里織布的紡車,就會自己輕輕轉動。
一開始巧娘只當是夜風作祟,沒放在心上。可怪事接二連三,讓她不得不警惕。
那天夜里,夜深人靜,屋外無風,屋內門窗緊閉。巧娘哄睡兒子,正準備歇息。
耳邊忽然傳來“吱呀、吱呀”的輕響,是紡車轉動的聲音。
她轉頭一看,瞬間愣住了。空無一人的織布機前,絲線自動穿梭,正在默默織布。
織出來的布通體暗沉,沒有半點花色,摸上去冰涼刺骨,根本不是尋常布料。
巧娘膽子不小,強壓下心慌,輕聲問道:“是誰在借我的機子織布?”
屋內無人應答,只有紡車依舊緩緩轉動,暗沉的布匹一點點變長。
第二天一早,村里又傳來噩耗,前日離世的老人,下葬時辰剛好對上夜里織布的時間。
村里一位懂陰陽的老婆婆聽聞此事,連忙找到巧娘,神色凝重。
老婆婆盯著那塊黑布,嘆了口氣:“丫頭,你這是在織陰布啊。”
“陰布?那是什么東西?”巧娘滿臉疑惑,心里隱隱不安。
“陰布是給往生之人裹身的布,”老婆婆解釋道,“一般凡人織不出來,只有心善命苦、陰陽薄弱之人,才會被陰靈借體織布。”
巧娘聽完,后背一陣發涼:“我從沒害人,為何偏偏找上我?”
“你心地純善,從不作惡,陰氣不傷善人,只借你手藝,送亡魂安穩上路。”
老婆婆告訴巧娘,陰靈并無惡意,只是執念未了,缺一塊裹身布,才會借她的巧手織造。
可凡事有利有弊,長期織陰布,會損耗活人的陽氣,時間久了,身體必會垮掉。
巧娘聽完沉默了,看著熟睡的兒子,心里滿是糾結。
若是繼續織,自己身體受損,無人照顧孩子;若是斷然拒絕,那些孤苦亡魂無布裹身,難以往生。
當晚,紡車再次自動轉動。巧娘沒有阻攔,坐在一旁輕聲開口。
“我知道你們都是可憐人,我愿意幫你們織完這最后一段布。”
“但我還有年幼孩子要養,不能常年耗損陽氣,今日過后,還請各位莫再來打擾。”
話音落下,紡車轉動的速度慢慢放緩,屋內泛起一陣淡淡的微涼氣息,卻無半分惡意。
天快亮時,最后一寸陰布織完,紡車驟然停轉,屋內徹底恢復平靜。
巧娘將織好的陰布悄悄送到村口老槐樹下,供亡魂自取,隨后便鎖了織布機,三日沒有開機。
這三日夜里,屋內安安靜靜,再也沒有紡車轉動的聲響。
可第四日清晨,巧娘醒來,發現織布機上整整齊齊擺著幾串銅錢,還有一束干凈的白線。
她瞬間明白,這是那些亡魂答謝她的酬勞。
從那以后,村里再也沒有接連死人的怪事,巧娘的織布機,也再也沒有自行轉動過。
巧娘依舊日日織布養家,身子也慢慢恢復了往日的康健。
后來老婆婆跟村里人說,萬物皆有靈性,亡魂未必害人,人心善良,總能化解陰陽糾葛。
這世間最難得的,不是神通本事,而是明知會損自己,仍愿意心懷善意,成全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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