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國年間,北方鄉下有個行當,當地人都叫掘墓客。專門幫人遷墳、拾骨、平整荒墳,一般人嫌晦氣,沒人愿意干。
村里的王老三,是方圓十里唯一的掘墓客。他無父無母,孤身一人,膽子極大,常年靠著這門手藝糊口。
村里人都刻意躲著他,覺得他整日跟死人打交道,身上陰氣重,沾不得。平日里沒人跟他來往,更沒人敢去他家串門。
王老三性子冷,也不在意旁人的眼光。他守著自己的規矩,不亂挖新墳,不貪陪葬物件,只賺辛苦錢。
他常跟找他干活的人說:“我掘墳是為安魂,不是為求財,死人安穩,活人才能太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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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偏偏有人眼紅,壞了他的規矩,也惹出了天大的禍事。
鄰村有個混混叫劉二,游手好閑,不愿下地干活,總想著一夜暴富。他聽說掘墓能挖出寶貝,心里就動了歪心思。
劉二找到王老三,嬉皮笑臉地說:“三哥,你帶我一起干唄,咱倆搭伙,挖到好東西咱倆平分。”
王老三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冷著臉回絕:“我干的是安墳的活,不是盜墓的,你想發財,別打這個主意。”
被當眾拒絕,劉二心里很不痛快,暗自嘀咕,放著現成的錢財不賺,真是個傻子。
沒過幾天,鎮上一戶富戶遷祖墳,重金請王老三前去拾骨平整。
這座老墳埋了上百年,土堆高大,傳聞里面有不少舊時的陪葬首飾。消息傳開,劉二徹底按捺不住了。
他打算趁著王老三白天干活、眾人散去的空檔,夜里偷偷溜去掘墳偷寶。
當天深夜,月色昏暗,山野間靜得可怕。劉二帶著鋤頭鐵鍬,獨自摸到了老墳所在地。
他心里又怕又貪,一邊慌慌張張挖土,一邊念叨:“借點錢財度日,事后我一定給你多燒紙錢。”
可貪心上頭,哪還記得許諾。挖開棺木后,他看見里面的金銀玉器,瞬間紅了眼,一股腦全部揣進懷里。
得手之后,他草草回填泥土,連句致歉的話都沒有,轉身就跑,連夜回了家。
第二天一早,王老三趕來干活,一眼就看出墳土被動過,棺木移位,尸骨散落一地。
他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嘆了口氣:“壞了規矩,驚擾先人,這是要出事的。”
富戶家人趕來一看,又氣又急,當場就發了怒。王老三主動攬下責任,承諾幫人家重新安墳超度。
不用多想,這事鐵定是劉二干的。王老三當即趕往鄰村,想要找他問個清楚。
可此時的劉二,已經沒了往日的囂張。他躺在床上,渾身冰涼,臉色慘白,嘴里不停胡言亂語。
家人急得團團轉,請來郎中也看不出毛病,只能干著急。
王老三進門看了一眼,就搖了搖頭:“他這是驚擾亡魂,被陰氣纏上了。”
劉二的娘瞬間慌了,撲通一聲跪下:“老三,求求你救救我兒子,我們知道錯了!”
王老三嘆了口氣:“我早就勸過他,墳前求財,最是兇險,他偏不聽。”
他看著虛弱不堪的劉二,終究心軟,不愿見人就此喪命。
王老三讓劉家把所有偷來的物件原封不動送回墳中,又備好香燭紙錢、三牲供品。他親自重新開墳、拾骨、安葬,認認真真做了一場超度法事。
他對著墳冢躬身致歉:“小輩貪心無知,驚擾先人,我替他賠罪,還望息怒安息。”
整整忙活了大半天,一切塵埃落定。當天傍晚,劉二終于清醒過來,身上的寒意盡數褪去。
醒來后的劉二,滿臉愧疚,再也不敢提盜墓求財的事。他徹底改掉了好吃懶做的毛病,老老實實下地干活。
經此一事,十里八鄉的人都明白了,掘墓客的規矩,從來不是迷信,是敬畏。
王老三依舊做著掘墓的營生,依舊孤身一人,但再也沒人敢小瞧他,更沒人敢動歪心思盜墳取寶。
后來村里人常說,世間萬物皆有因果,活人有活路,亡人有歸處,貪心犯陰,早晚自食惡果。心存敬畏,方能安穩度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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