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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Hayward
原創首發|藍字計劃
“史上最大IPO” 上市才四天,馬斯克就迫不及待談成了一筆大買賣。
6月16日,市值突破 2.5 萬億美元的SpaceX,宣布拿出600億美元的股票,收購了一家名為Cursor的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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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億美元,什么概念?
差不多是港股"全球大模型第一股"智譜的全部市值;要是按一級市場估值來算,把MiniMax、月之暗面、階躍星辰幾家中國頭部大模型公司加在一起,大概也就是這個量級。
然而,花了這么多錢收購的Cursor,卻是一個“過時”的公司。
曾經的Cursor還是AI編程賽道最炙手可熱的工具,但在短短的一年時間里市占率就從41%掉到了26%,開發者社區里最流行的說法就叫"Cursor已死"。
而且Cursor還曾陷入“套殼”爭議。就在三個月前,Cursor的Composer 2“自研模型”被開發者扒出,模型底座用的是月之暗面的Kimi K2.5,但Cursor在發布模型的時候完全沒有提到Kimi。
所以,SpaceX花的這600億美元,不僅買的是一個“過時”的代碼編輯器,還相當于花了好幾倍的價錢買了月之暗面的模型能力。
難道馬斯克是大冤種,還是SpaceX有錢沒處花?
差點被逼死的Cursor
別看Cursor現在一副有求于人、低聲下氣的樣子,實則就在一年多以前,它在科技圈的風頭完全不輸英偉達、三星、海力士這些AI浪潮里的大贏家。
Cursor最開始講的,是“四個MIT畢業生用兩年時間把它從零做到年化收入破10億美金,估值推到300億美元,打破了Slack保持了七年的SaaS增速紀錄”的神奇故事。
在2025年初,每天有超過100萬開發者打開Cursor寫代碼,超過一半的財富500強都是它的客戶,連英偉達、OpenAI、谷歌這些自己也在做編程工具的公司,一邊跟它競爭一邊給它投錢。
更夸張的是,這一切都是在營銷預算為零的情況下做到的,完全靠程序員之間口口相傳。
而撐起這個增長奇跡的,有一個關鍵角色:Anthropic。
用戶打開Cursor寫代碼的時候,背后調用的其實是Anthropic的Claude模型。Cursor負責把Claude的能力打包進一個好用的編輯器里,Anthropic則從每一次API調用中抽成。
巔峰時期,光Cursor一家就貢獻了Anthropic大約40%到50%的收入。一個做工具的創業公司,竟然養活了半個做模型的巨頭,雖說在當時的AI圈這種“共生關系”一度傳為美談,但也有人開始質疑:
除了Anthropic,還有別的AI巨頭,會把營收的命脈交給別人嗎?
沒有。
而且連Anthropic自己,也不愿意繼續維持這種“共生”關系,并親手把它撕開了。
2025年5月,Anthropic上線了自己的編程產品Claude Code。在此之前的內部溝通里,Anthropic還跟Cursor說"這只是一個研究項目";但實際上等產品一上線,大家發現這顯然就是沖著Cursor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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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和Cursor有著一樣的功能,類似的界面,還原生配置了Anthropic自家的大模型,Claude Code的半年年化收入就突破10億美金,到2026年2月更是達到了25億,直接超過Cursor當時大約20億的水平。
這也意味著那個曾經躲在幕后給Cursor供模型的公司,站到了臺前,做出的競品收入反超了自己最大的客戶。
最終,Cursor從41%的占有率一路跌到26%,丟掉的用戶絕大部分流向了它曾經最親密的合作伙伴。Claude Code上線一年,就拿走了將近一半的AI編程市場。
千萬不要以為這是“誤傷”,看看另一款編程工具Windsurf的遭遇就知道了。
OpenAI啟動收購Windsurf之后,Anthropic直接掐斷了它的Claude API接入。Anthropic聯合創始人公開撂下一句,"把Claude賣給OpenAI,怎么想都不對"。
言下之意很清楚,一旦站到了對面的陣營,模型供應商隨時可以把你的命脈掐掉。
Cursor雖然沒有被直接斷供,但曾經的合作方拿著同樣的模型做了一個更好的競品,實則和“被逼上死路”也沒差多少了。
到2026年春天,Cursor的處境可以用四面楚歌來形容。
核心工程師持續在往外流失,xAI在三月先后從Cursor挖走了兩名資深工程師;自研模型這條路也走得磕磕絆絆,自己的Composer模型基座選了月之暗面的開源模型Kimi K2.5上,但發布時完全沒提Kimi,還引發了一場"套殼"風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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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因如此,供應商翻了臉,自研模型被扒了底褲,核心人才在往外走,市占率還在繼續跌的Cursor需要一條出路,而且迫在眉睫。
恰好在這個時候,有一個同樣焦頭爛額的買家:SpaceX出現了。
而且更讓人意外的是,這個買家著急的程度,看起來一點都不比Cursor低。
史上最大IPO,也焦頭爛額
SpaceX到底是一家什么公司?
如果問題放在一年前,大家都會說它是造火箭的,順便搞衛星互聯網。
Starlink是全球最大的衛星通信網絡,獵鷹九號是人類歷史上復用次數最多的運載火箭,怎么看都是一家航天公司。
但翻開SpaceX今年6月的IPO招股書,畫風完全變了。
SpaceX給投資人描繪了一個28萬億美元的可觸達市場,其中只有2萬億歸航天和通信,剩下26萬億全部歸AI。
也就是說,對現在的SpaceX來說火箭和衛星只是個零頭,AI才是這家公司價值的根基。
也許投資人信了。IPO首日股價從135美元漲到161,隨后幾天繼續沖過200,市值一度突破2.5萬億美元。
這個AI故事的核心,就是xAI。
2023年,馬斯克創辦了大模型公司xAI。2026年2月SpaceX收購xAI,Grok成了SpaceX的AI門面。也正是這個AI門面,撐起了當前SpaceX相當大一部分的估值邏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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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尷尬的是,這個門面已經快撐不住了。
xAI的11位聯合創始人全部離開了公司,一個不剩。Grok還出過一次嚴重的公關事故,被曝出可以生成兒童deepfake圖片,在社交媒體上引發了大規模聲討。
馬斯克自己也在內部承認xAI "沒建對,要推倒重來"。
除了人才和輿論,硬件成本空轉也成為SpaceX的一個新問題。它在孟菲斯建了一個叫Colossus的超算集群,塞進去超過22萬張英偉達GPU,光2025年就往AI基礎設施上砸了127億美元,2026年一季度又花了77億。
但花了這么多錢堆起來的算力,并沒有產出一個能打的產品。
到2026年5月xAI才推出Grok Build 0.1,一個還在公測階段、幾乎沒有企業客戶的編程工具。
這就是SpaceX上市時面對的真實局面:招股書上寫了26萬億的AI市場,賬面上有全球最大的GPU集群之一,但拿不出一個有真實收入、有真實用戶的AI產品。
萬億市值的殼是有了,里面是空的。
那SpaceX到底需要Cursor的什么?
最表面的一層是收入。Cursor年化收入26億美金,在SpaceX的財報上可以直接體現為"AI業務收入"。對一家剛剛用AI故事撐起萬億市值的公司來說,這26億就是在給投資人交作業。
但光是收入還不夠,更值錢的是Cursor手里的開發者和數據。超過100萬付費用戶,每天產生的海量編程數據,每一次prompt,每一次代碼修改,每一段跟AI的對話記錄,這些都是訓練編程模型最稀缺的原料。
Cursor自己在技術報告里就寫過,他們會用生產環境中的用戶交互數據做實時強化學習,五個小時跑完一輪訓練就能部署新模型。這套數據飛輪一旦接入xAI的Colossus算力,Grok Build就有了一條從"公測產品"變成"真正能打的編程工具"的路徑。
說白了,SpaceX花600億買的不只是一個編輯器,還是能讓Colossus不再空轉的負載,是能讓AI故事不再只是PPT的數據和用戶,是一張在Anthropic、OpenAI、谷歌已經占滿身位之后,還能擠進AI編程賽道的入場券。
用3.4%的股權稀釋,拿剛剛從市場上漲出來的紙,換一個能讓整個AI敘事立住的產品。對IPO四天后的SpaceX來說,這顯然是一筆劃得來的賬。
但Cursor從崛起到賣身,前后不過三年。一個年化收入26億美金、估值300億的產品,說倒就倒了。
這件事放在更大的產業趨勢來看,所揭示的問題遠比一家公司的焦慮要深得多。
AI賽道,邏輯變了
回看過去一年,Cursor賣給了SpaceX,Windsurf被OpenAI收購,Anthropic自己下場做了Claude Code,谷歌推出了Gemini Code Assist。
曾經百花齊放的AI編程工具市場,正在快速收縮成幾個大陣營之間的對抗。
這背后的邏輯其實很清楚。當AI編程從"誰家編輯器更好用"演變成一場關于模型、算力、數據、開發者入口的綁定戰之后,單獨做工具的公司就很難獨善其身了。
你不控制模型,供應商隨時可以翻臉做競品,Cursor已經替所有人演示了一遍。
你沒有算力,自研模型就只能依賴別人的開源基座,Composer套殼Kimi就是這個困境最直白的注腳。
你沒有足夠的用戶和數據形成飛輪,產品迭代的速度遲早會被大廠甩開。
所以巨頭們在搶的,不只有一個編輯器或一個模型。誰能把模型、算力、數據和開發者入口捏成一個閉環,誰就能在下一階段的競爭中站穩。
SpaceX買Cursor,買的就是這個閉環里它缺少的那幾個環節。
但這件事對中國的AI公司來說,其實還有另一層更值得咀嚼的意味。
Cursor被逼到自研模型的時候,在全球范圍內挑了一圈,最終選中的基座是月之暗面的Kimi K2.5。一個當時估值300億美元的硅谷頂級產品,底下跑的是中國公司的開源模型。
這個事實本身就說明,中國大模型的底層能力已經到了被全球一線產品拿來當基礎設施用的水平。
不只是Kimi。在全球開源模型的API調用量里,中國模型的周Token調用量占比已經超過了60%。斯坦福《AI指數報告2026》也指出,中美模型之間的能力差距已經收窄到了個位數。
大模型的底層能力,已經是中國AI行業手里實實在在的硬通貨。
但硬通貨歸硬通貨,底層模型能力有了,中國自己還是沒有跑出下一個Cursor,或者說,一個把大模型能力變現最大化的工具。
智譜在做編程模型GLM Coding,月之暗面的Kimi也在向編程場景發力,但到目前為止,中國AI編程賽道還沒有出現一個真正意義上能跟Cursor、Claude Code掰手腕的獨立產品。
模型層已經能供給硅谷了,工具層和產品層卻還差點火候。
而差的這點火候,放到這筆交易里就是:中國貢獻了模型底座,但600億的支票,還是開給了那四個MIT畢業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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