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蟬的幼蟲在皖北碭山被稱為爬猴,每年七八月時,幼蟲會從土里爬到樹上破繭成蟬。這些幼蟲富含蛋白質,是非常美味的食材,每年都會引來各路商販上門收購。當地村民靠抓爬猴可以賺上一筆可觀的收入,而今天這樁命案也與爬猴有關。
2014年7月6日晚上,家住安徽宿州碭山縣的吳開建吃完晚飯就出門抓爬猴,結果一去就再也沒有回來。吳開建平時都是在自家楊樹林里抓爬猴,他的妻子王曉娟感覺事有蹊蹺,于是來到樹林里尋找。她遠遠看見地上有一團黑色的東西,走近一看,竟然是丈夫倒在地上,王曉娟趕緊上前查看,沒想到吳開建已經渾身僵硬,死去多時。
警方接到報警后迅速趕到現場。法醫判斷,吳開建的死因是鈍器擊打造成的顱腦損傷。死者身上有被沙土掩埋的痕跡,兇手行兇后曾經試圖隱藏尸體,經驗豐富的民警立即判斷,犯罪嫌疑人很可能與死者相識。
吳開建身上沒有任何財物,尸體旁邊只掉落了一個礦燈。死者的左手緊握,勘察人員把這只手掰開之后,發現手里攥著兩只爬猴。警方開始懷疑,此案會不會與爬猴存在某種關聯?據了解,被害人在遇害前曾經回過一次家,晚上10點之后又再次出了門。爬猴在晚上10點之后就很少出現,村民一般到了這個時間點都會返回,吳開建第二次出門真的也是為了抓爬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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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案的性質很可能是仇殺。警方立即對吳開建的社會關系展開調查,了解到被害人平時喜歡占小便宜,說話也直來直去容易得罪人。附近的村民覺得吳開建就是個無賴,所以看到他出現都是避之不及。
民警首先懷疑的是吳開建的三弟吳小波。吳小波與吳開建雖是親兄弟,但兩人之間的矛盾已經到了無法調解的地步。多年前,吳小波想要一塊父輩留下的宅基地給兒子蓋房娶妻,但是吳開建仗著自己是家里的長子死活不肯同意,兩家人為了這塊地在之后的幾年里鬧得不可開交,同胞兄弟反目成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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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之所以會對吳小波起疑,是因為有目擊者看到案發當晚他也在楊樹林里。大家認為這兄弟倆如果在樹林里碰面,很可能再次爆發矛盾,于是將吳小波帶回公安局協助調查。吳小波聲稱,自己當晚雖然也在楊樹林,但并沒有去哥哥的那塊地,兩家人自從發生矛盾之后便老死不相往來,抓爬猴時都會特別注意不要接近對方的地盤。
警方懷疑的第二個對象名叫毛文敬,此人與吳開建不但是鄰居,兩家的樹林也緊挨在一起。兩人雖然抬頭不見低頭見,但鄰里關系卻也鬧得很僵。毛文敬在一天晚上抓爬猴的時候不小心過界,正好被吳開建看到,吳開建二話沒說便朝他臉上扇了一巴掌。毛文敬自知理虧沒有還手,但從那以后,他便對這個霸道的鄰居敬而遠之。
警方在毛文敬家樹林里找到了一根帶子,從外觀來看很像是礦燈的燈帶。當地售賣的礦燈都會附帶同款燈帶,但是掉落在吳開建尸體旁的那個礦燈正好沒有帶子。這種礦燈的帶子如果沒有外力的作用很難遺失,民警不得不聯想到吳開建很可能在毛文敬家的樹林里與人發生過肢體沖突。毛文敬承認案發當晚抓爬猴時確實見過吳開建,但因為十分厭惡對方的人品,他和吳開建打了照面之后便立刻回了家。當問及樹林里的那根燈帶時,他聲稱是自己嫌礙事從礦燈上拆下來丟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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警方懷疑的第三個對象是同村村民范明。不久之前,吳開建的電動車輪胎被人放氣,爬猴也被人偷走,正巧范明從路邊經過,吳開建不由分說便說就是他偷了東西。范明當然沒有承認自己是偷爬猴的賊,可是吳開建回到村里之后卻逢人便說他是小偷。按理說,這只是小矛盾并不會引發大災難,但警方經過調查之后卻發現范明的身上存在疑點。
楊樹林里出現死尸之后,全村人都跑到現場圍觀,可是唯有范明卻偏偏窩在家里不肯出門。就在民警對范明展開調查的同時,吳開建當晚離家時駕駛的電動車也終于找到了,這輛車被人推入了河中,車上的四個電瓶也不見了蹤影。
范明的車很可能是被兇手遺棄,電動車的電瓶十分沉重,兇手將電瓶拿走應該是為了換錢。偵查員心中有了一個疑問,難道偵查方向出現了錯誤,兇手行兇的原因并不是為了尋仇?丟失的電瓶很快就在鄰村的收購站里被找到,收購站的老板從眾多照片中辨認出范明就是售賣電瓶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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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明存在重大作案嫌疑,警方決定立即將其抓捕歸案。當那四塊電瓶擺在范明面前之后,他終于交代了犯罪事實。7月6日晚上10點,范明抓了一壺爬猴滿載而歸,在回去的路上,他看到吳開建獨自一人在自家楊樹林里抓爬猴。范明想到吳開建平日里對他的指罵,越想越氣,便從地上撿起一塊石頭悄悄摸了上去。
范明走到吳開建身后,趁其不備舉石猛擊吳開建頭部。吳開建被打倒后,范明又連續擊打了數下,直到吳開建徹底沒了動靜。之后,范明把吳開建拖到一處松軟的沙土地上,試圖用沙土掩埋尸體,又將礦燈等物品藏了起來。做完這些之后,范明將吳開建的電動車推入河中,拆下電瓶拿到鄰村收購站變賣。
作案之后,范明回家裝得若無其事,甚至還到現場去看了熱鬧。但他那緊張的神態、躲閃的目光以及電瓶的變賣記錄,最終讓他露出了馬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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案件偵破后,范明因故意殺人罪被依法判處死刑,緩期兩年執行,剝奪政治權利終身。這起案件也給當地村民留下了深刻的反思——日常鄰里之間的小矛盾,如果不及時化解,就可能在某一天被無限放大,最終釀成無法挽回的悲劇。
吳開建的霸道、范明的沖動、案發現場的荒涼、作案手法的兇狠——所有這些元素疊加在一起,構成了一個讓人唏噓不已的深夜慘劇。爬猴本來是給村民們帶來額外收入的小生意,卻因為鄰里之間的幾句口角,最終演變成了一樁血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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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起案件在碭山縣當地引發了廣泛關注。案件偵破后,碭山縣人民法院在案發地所在的村部公開開庭審理了這起案件,組織了上百名村民代表旁聽。庭審結束后,主審法官當庭以案說法,結合這起鄰里糾紛引發的血案,對在場的村民進行了深入的警示教育。法官著重強調,鄰里之間相處要學會包容,遇到矛盾要保持冷靜,退一步海闊天空,一時沖動換來的將是法律的嚴懲。
碭山縣公安局也借此案件在全縣范圍內開展了一次大規模的矛盾糾紛大排查活動。民警深入到各鄉鎮的村屯挨家挨戶走訪,對長期積怨的鄰里關系、家庭矛盾、債務糾紛進行集中梳理,對有苗頭性的問題立即介入調解。從那之后,碭山縣的各類民間糾紛調解成功率明顯上升,類似的惡性案件也得到了有效遏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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