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又一個艱難的夜晚過后,以色列軍方在黎巴嫩南部兩起事件中有4名士兵死亡、5人受傷。周五下午,美國政府宣布,以色列與真主黨再次停火。幾個小時前,以色列還轟炸了該地區村莊內的真主黨目標,內塔尼亞胡也承諾將對真主黨作出強硬回應。但美國總統特朗普再次介入,迫使雙方停火。
實際上,與前幾輪一樣,這次停火至今仍未真正落實。以軍與真主黨沿部分接觸線仍在斷斷續續交火。盡管以色列政府部長們言辭強硬,但局勢走向正逐漸清晰:特朗普正致力于落實他與伊朗簽署的諒解備忘錄,并推動海灣戰爭停火,同時擔心以色列通過升級黎巴嫩沖突破壞其計劃,因此也試圖叫停當地戰事。
伊朗清楚以色列已在戰略上深度卷入當前局勢,因此正利用這一點,推動真主黨繼續行動,希望把兩個戰場捆綁在一起。由于特朗普正承受壓力,伊朗認為,它可以借助以色列這一因素,從特朗普那里爭取到更多讓步。
對以色列而言,這或許是最糟糕的情形之一:傷亡人數上升——本周已有5名以軍士兵在黎巴嫩死亡;地區局勢危險,而以色列在多個領域被迫接受有爭議的協議;國內政治危機持續。更嚴重、也更具長期性的麻煩,或許是它與這個友好美國政府之間的裂痕正在擴大。
特朗普一方面向內塔尼亞胡發出相互矛盾的信號,既有某種程度上顯得古怪的贊揚,也夾雜著輕微羞辱。相比之下,批評意味更強的副總統萬斯則更直白地表達了華盛頓的立場:以色列最好閉嘴,承受后果,因為它對美國的依賴幾乎是全面的。
黎巴嫩最近一次事件中,一起造成以軍裝甲兵第52營營長、多爾·本·薩姆洪中校及其坦克乘員另外3人死亡。事發地點位于塔卜尼特村附近,以及阿里·塔希爾山脈一帶,地處沙基夫堡和利塔尼河以北。停火前,以軍已在那里部署部隊,試圖控制一個由真主黨運營的地下指揮和火箭發射中心。
以軍推進緩慢,并伴隨著人員傷亡。4名坦克乘員于周四午夜后、周五凌晨死亡,事件具體經過目前仍不清楚。外界提出的可能性包括遭到攜帶炸藥的無人機襲擊,或反坦克導彈攻擊。由于地形崎嶇,加之當地持續交火,遺體轉運工作也十分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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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軍將這一目標描述為真主黨的一個關鍵重心,稱即便在這場行動已接近尾聲、并受到美國方面指引的情況下,仍有必要打擊該目標。以軍已經減少了在黎巴嫩的進攻行動,并在特朗普施壓下避免對貝魯特發動空襲。眼下,以軍仍部署在距黎以邊界以北約10公里的一線據點上,但尚不清楚會停留多久。
如果特朗普認為黎巴嫩局勢仍在威脅他在海灣實現的平靜,他可能會命令內塔尼亞胡撤軍。他幾乎對伊朗政權的所有要求都有回應。
這些情況引發了對以軍繼續留在該地區的嚴重質疑。尤其是,以軍今年3月初以配合對伊朗“第二場戰役”為由進入該地區,本身就頗具爭議。在當前條件下,要保護駐軍極為困難:一方面,對光纖制導無人機缺乏有效應對辦法;另一方面,又沒有獲準使用重火力。
此外,遙遠的阿里·塔希爾山脈并不能控制射向以色列北部邊境定居點的火力。看起來,以軍已經深入黎巴嫩境內過遠,而這與行動最初目標并不相稱,付出的生命代價卻極其高昂。
這些問題并未在內閣會議上得到討論,也沒有公開擺到輿論面前。軍方的聲音也沒有足夠有力地被聽見。總參謀部中許多人都清楚,當前的作戰態勢并不服務于任何有意義的戰略目標。大多數部隊行動,圍繞的只是前沿據點部署,以及對利塔尼河以南黎巴嫩村莊的大范圍破壞,這種破壞有時甚至到了殘酷的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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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軍方向政治領導層傳遞的信息卻是:“你們說怎么做,我們就怎么做。” 圍繞目標是什么、需要采取何種手段才能實現目標,并沒有展開深入討論。
內塔尼亞胡本人在個人和政治層面都處境艱難,這一點也開始反映在最近的民調中。當對伊朗的行動在未兌現承諾的情況下結束,黎巴嫩又不斷有士兵陣亡,邊境定居點持續遭襲,軍方也對自身無力感到不滿時,即便是對他最忠誠的一部分選民,也很難繼續相信那套“成功敘事”。
另一方面,正如萬斯的暗示所表明的那樣,如果內塔尼亞胡試圖破壞這些協議,特朗普可能還會采取進一步措施,甚至可能朝限制武器供應的方向發展。但這并沒有阻止部長們繼續抗議。昨天,一名部長呼吁,每有一名以軍士兵死亡,就殺死1000名黎巴嫩人。另一名部長對本·薩姆洪之死表示哀悼,卻把他的名字寫錯了。第三名部長則發表聲明,哀悼一位“戈蘭尼旅中校”的去世,而死者實際上是裝甲兵指揮官。
在電視節目中,一些部長抱怨說,現在應該去參加4名士兵葬禮的是他們,而不是“那個紅頭發的人”——也就是特朗普。可事實上,沒有任何政府代表出席這名營長的葬禮。相反,前總理貝內特到場了。
本·薩姆洪中校的遺體于前天下午安葬在貝特希塔基布茲公墓。烈日之下,約1000名軍民聚集,向他作最后告別。他的指揮官、第162師師長塞吉夫·達漢準將代表許多仍在黎巴嫩作戰的戰友致歉,稱他們無法到場。
從悼詞中可以感受到一種鮮明印象,這種印象也與過去幾年里幾次短暫接觸本·薩姆洪時留下的觀感一致:他是一名聰明、有天賦、富有魅力的年輕人,擁有軍隊環境中少見的幽默感。在一個大多數人都過于嚴肅的體系里,這一點尤為突出。他的妻子是一名職業軍官,兩人育有兩個年幼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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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進入貝特希塔基布茲前的空地上,有人手寫了一塊標牌,上面寫著“還要多久”,以及“SOS(救救我們)”。但葬禮本身并沒有出現任何政治暗示或抗議聲音。薩姆洪的兄弟在悼念中談到,必須打擊敵人。軍官們則表示,他們必須繼續完成任務,盡管他們并未說明這一目標究竟基于什么。
未來幾周,以軍在黎巴嫩進行的這場“俄羅斯輪盤”式行動,很可能仍將持續,具體取決于特朗普的反應。內塔尼亞胡和部長們顯得非常悲觀,而軍方似乎也不愿就戰爭目標與他們正面沖突。到頭來,這一次大概也會有某位政治人物站出來——貝內特?加迪·艾森科特?亞伊爾·戈蘭?——向公眾說明黎巴嫩正在發生什么,以及這一切與“恢復北部定居點安全”的說法之間那條脆弱的聯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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