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6月23日,縣直機關(guān)工委黨支部牽頭,聯(lián)合縣委黨史研究室、縣委統(tǒng)戰(zhàn)部等單位黨支部,吸收部分縣直機關(guān)黨委專職副書記,集中乘車前往平陽開展主題黨日活動。
上午,我們在騰蛟鎮(zhèn)參觀了蘇步青故居和勵志教育館。五間一層木屋,前后庭院深深,一代數(shù)學(xué)大家就從這片山水間走出,走向世界。站在故居里,我想的不是他的學(xué)術(shù)成就,而是另一件事——一個人把一件事做到極致,靠的不是天賦,是日復(fù)一日不肯松手的那股勁。家境清寒,父親省吃儉用供他讀書,他在油燈下演算到天明。留學(xué)日本,面對優(yōu)越條件不為所動,學(xué)成即歸。路走得很直,心守得很定。我們今天常講初心,其實不必總往遠處找,就在這種“把一件事做到底”的樸素里。
簡單午飯后,我們前往中共浙江省一大紀念園。天光正好,人卻都沉得很。廣場上,黨旗展開,全體黨員舉起右拳,重溫入黨誓詞。那幾句話年年念,但站在這個地方念,重量不一樣。不是背誦,是對質(zhì)——對著腳下這片土地,問自己還記不記得當(dāng)初為什么舉的手。隨后是為6月份入黨的黨員集體過“政治生日”,機關(guān)工委領(lǐng)導(dǎo)頒發(fā)賀卡。幾位同志分享感言,講得都不長,沒有套話。有一位說了句讓我記住的話:“過政治生日不是慶祝,是提醒自己還在不在路上。”
![]()
真正讓全場安靜下來的,是走進展廳之后。講解員說了一組數(shù)字:土地革命時期,浙江省委先后經(jīng)歷十任省委書記,其中八位犧牲。十個人,八條命。不是教科書上冷冰冰的統(tǒng)計,是八個有名有姓的人,把骨頭留在了這片土地上。平均任期不到一年,有的只有幾個月,每一次交接都可能是永別。八位書記犧牲時基本都在30歲左右,最年輕的王家謨才21歲。我站在那里想,這條路到底窄到什么程度,才要一個人一個人拿青春、拿生命去填?
展廳里重點講了后來的書記劉英。1935年至1938年,他任中共浙江省臨時省委(中共閩浙邊臨時省委)書記,接手的是一個幾乎被打散的省委——上級聯(lián)絡(luò)斷了,同志犧牲大半。他一個人在浙江的山水間重建組織、恢復(fù)脈絡(luò)。1942年在溫州被捕,押往江西,英勇就義。他沒等到勝利那天,但他守住的那些人,后來成了勝利的一部分。妻子丁魁梅獨自撫養(yǎng)女兒劉小英和遺腹子劉錫榮,一生未再嫁。劉小英后來投身國防事業(yè),1997年晉升少將軍銜。劉錫榮沿著父親的足跡,從浙江基層一路干到中央,任中紀委副書記。
而最讓我心里一震的,是鄭海嘯。平陽人,我們溫州本地人。他原名鄭志權(quán),化名俠山、小覺,1933年入黨,1936年任中共平陽縣委書記。他沒有倒在戰(zhàn)場上,卻送走了妻子、弟弟和女兒——一門三英烈。他的女兒鄭明德,被稱為“浙南劉胡蘭”,犧牲時年僅十六歲。
![]()
鄭海嘯自己活到了1987年,在杭州病故。但他這一生,過得比誰都克己。1937年閩浙邊臨時省委駐鳳臥期間,他管后勤,部隊沒有棉衣棉被,他買布買棉花請裁縫趕制,自己床上卻只有一條舊薄被子。劉英和粟裕去看他,問為什么不蓋新的,他說新棉被是給新來的同志準(zhǔn)備的,弄臟了不好。后來劉英在干部會上專門表揚了他公私分明。
1955年,小女兒考取西安冶金學(xué)院,有領(lǐng)導(dǎo)建議改錄浙江大學(xué)方便照顧,他謝絕了,說干部子女應(yīng)該帶頭服從分配。女兒畢業(yè)要分到北京,省里想調(diào)到杭州,他堅決拒絕。1955年底,他收到毛主席簽發(fā)的鄭明德烈士證書和撫恤金,當(dāng)晚徹夜難眠,第二天就寫了回信,把撫恤金全部捐給平陽縣發(fā)展生產(chǎn)。他說,要以此紀念明德。
從紀念園出來,我們?nèi)チ送M師陳列館。館里主要講述1935年劉英、粟裕率領(lǐng)挺進師進入浙江,堅持三年艱苦卓絕的游擊戰(zhàn)爭的歷史。隨著講解員的講述,一段烽火歲月在眼前展開。最叫人淚目的,是文成玉壺巖門村的胡氏六兄弟。1930年紅十三軍成立后,胡從登、胡從昆、胡從通三兄弟率先參軍。1935年挺進師在高村打土豪,兄弟幾人把紅軍接到家中,巖門村從此成了挺進師的落腳點。
![]()
地主告密后,胡從登被捕,胡從昆、胡從通未經(jīng)審訊即被槍殺。胡從登始終不吐一字,1936年10月被害于溫州。敵人仍不罷休,胡從點被砍死在村外田頭,胡從威、胡從慎被木樁活活釘死在山上。老母親懇求留下一個兒子,被拒絕。六兄弟全部犧牲,最小的胡從慎年僅19歲。
從陳列館出來,我想起2021年夏天,同樣是在平陽,觀看“光輝的歷程”晚會。當(dāng)舞臺上展現(xiàn)鄭海嘯一門三烈士的故事,當(dāng)我看到鄭明德在獄中受盡酷刑、犧牲時高呼“共產(chǎn)黨萬歲”“國民黨必將滅亡”的情景,我突然間淚流滿面。那時候的共產(chǎn)黨員,是真的心懷理想和信仰,一心為國為民的。我后來是把鄭明德他們的名字寫進了浙南革命史,但僅此遠遠不夠。像他們這樣的人,需要用靈魂去感受和銘記。
回去的路上,沒有人急著說話。我一直在想浙江早期犧牲的8位書記和后來的劉英書記,想胡氏六兄弟,想鄭海嘯的一門三英烈,想鄭明德的十六歲,想所有為革命流盡最后一滴血的無名英雄。我們今天坐在這里安安穩(wěn)穩(wěn)重溫誓詞,這件事本身就是他們用命換來的。他們沒看到的風(fēng)景,我們替他們看了;他們沒走完的路,我們還在走。
不敢忘,也不能忘。這大概就是這趟參觀真正的重量——不是感動,是交代。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