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微信好友申請,白露。
驗證消息寫了三個字:“謝謝你。”
我盯著那三個字,手指懸在屏幕上方,最終還是點了通過。
對話框里很快彈出一張照片,我養了三年的那只布偶貓窩在米色沙發上,瞇著眼曬太陽,脖子上的小鈴鐺是我親手系上去的。
下面一行字:“回來后,我去弋江別墅看過年年了,它很想我,它還記得我呢。對了,我下周搬回來住,你要不要提前收拾一下你的東西?”
弋江別墅,那是我和裴硯廷的新房。
我盯著照片上那只貓。
三年,我在這段婚姻三年里擁有的每一樣東西,都是借來的,包括那個我叫了三年的“老公”。
我把手機翻了個面扣在掌心,蹲在街邊,終于無聲地哭了出來。
哭過之后,我擦干眼淚,坐車回了弋江別墅。
溫家的女兒,不在心不在的男人身上浪費太多情緒。
裴硯廷晚上九點準時回來,看到客廳里坐著的我時,他沒有關心,也沒有詢問。
他和往常一樣,洗漱后,上床睡覺,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我在沙發上坐了一夜。
天亮后,我洗了臉,把頭發挽好。
然后,我給白露發了一條消息,約見面,而后抱著年年出了門。
來到白露居住的公寓時。
白露還穿著家居服,看見我時,臉上是標準的甜笑:“溫小姐,你找我是為了……”
“你的貓,還給你。”我把貓遞過去。
布偶貓在白露懷里蹭了蹭,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
我看著那只貓,養了三年,每天早上蹭我的臉要罐頭,現在在白露懷里一樣蹭,一樣咕嚕。
畜生到底是畜生,誰給罐頭就跟誰親。
就和人一樣……
“進來坐坐?”白露側了側身。
“不用。”我看著她,目光平靜,“我來就是想告訴你兩件事。第一,貓還你了。第二,裴硯廷我不要了。”
白露的笑容頓了一瞬,隨即恢復。
“溫小姐,你真的誤會了,我和硯廷……”
“你和他之間是什么關系,我不關心了。”我打斷她,“但我有句話留給你,你覺得他是你的,那就拿好。別讓他再來找我。”
白露歪了歪頭,話里的刺終于露出來了:“溫吟,你是千金小姐,從小什么都有。但有些東西不是家世好就能拿到的。硯廷心里那個人是誰,你比我清楚。你跟他結婚三年,他有沒有對你說過一句‘我愛你’?有沒有主動牽過一次你的手?”
我沒說話。
“沒有吧。”白露低頭摸了摸貓,語氣輕描淡寫,“但他十六歲的時候,為了我在他祖父遺像前跪了一整夜。那時候你在哪兒?”
樓下起風了,深秋的風灌進樓道,吹得我風衣的下擺獵獵作響。
我沉默了很久,久到白露以為我要哭。
然后我笑了。
“你說得對,他從來沒有說過愛我。”
“但他胃疼的時候,是我半夜起來給他煮粥。”
“他開會到凌晨的時候,是我留一盞燈等他回家。”
“他在董事會上被那群老股東圍攻的時候,是我幫他力排眾議……”
我看著白露,聲音平靜。
“你只知道他為你跪了一夜,你不知道他這三年每一個難熬的夜晚,陪在他身邊的人是誰。”
白露的笑容僵在嘴角。
我轉身,走了兩步,又停下來,沒有回頭。
“對了。他睡覺之前要喝一杯溫水,四十五度,太燙了不喝,太涼了胃疼。”
“這個習慣是你走后他才有的,因為你走的那天,他喝了一夜的酒,把胃喝壞了。你毀了他的胃,我來養了三年。現在還給你。”
我按了電梯,走進去,門合攏的瞬間,我聽見白露在身后輕聲說了一句:“你是真的很愛他。”
我沒有回答。
電梯一路往下,我看著鏡子里的自己,眼眶干澀,一滴淚都沒有。
我昨晚就已經哭完了,不會再哭了。
走出公寓樓,手機響了。
裴硯廷。
我接起來。
“你去哪兒了?”他的聲音和平時一模一樣,沉穩,克制,沒有多余的情緒。
“見白露。”
![]()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