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西
婆婆躺在角落的病床上，臉色慘白。
聽到我的腳步聲，她費力地睜開眼。
“歲寧啊，廚房水池里的螃蟹，你讓偉子趕緊蒸了吧，別放死了。”
“明天你爸請客，死螃蟹上桌，他要發脾氣的。”
我把保溫桶放在床頭柜上，倒了一碗溫熱的米湯。
“媽，螃蟹很精神，你先顧好你自己。”?Η
我把繳費單折起來想藏進包里，卻被她眼尖看到了。
她攥住我的袖口。
“你交錢了？交了多少？”
她掙扎著要坐起來，另一只手直接去扯手背上的膠布。
“我不輸液了，這營養液貴得要死，快去退了！”
“那三萬塊錢不能動，那是你爸明天辦酒的錢，動了他會打死我的！”
我按住她的手。
“媽，那三萬塊錢是你每天早上五點去菜市場撿爛菜葉省下來的。”
我直視著她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說。
“那是你的救命錢。”
婆婆愣住了，眼淚順著眼角皺紋流進頭發里。
“可是你爸最要臉面啊。”
“要是明天酒席辦砸了，我以后在這個家，連口熱飯都吃不上了。”
我口袋里的手機震動起來。
屏幕上閃爍著靳偉兩個字。
我按下免提，把手機放在床頭。
“歲寧，你把老太太帶回來沒有？”
靳偉的聲音里透著不耐煩，背景音里還有公公打呼嚕的聲音。
“明天親戚們十點就到酒店了，總不能讓我和大嫂去門口迎客吧？”
我冷冷回應。
“醫生說媽的血紅蛋白太低，今晚必須輸血，不然會有生命危險。”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
“醫生都喜歡嚇唬人，她都躺了一晚上了，還能死在醫院不成？”
“你趕緊給她拔了針弄回來，我爸也就講究這一回。”
婆婆躺在床上，咬著干癟的嘴唇。
我看著她，直接掛斷了電話。
護士推著治療車走進來，核對了一下床頭卡。
“靳老太的家屬是吧？病人指標太差了，先交五千塊錢輸血押金。”
護士看了一眼婆婆蠟黃的臉，皺著眉補充了一句。
“怎么餓成這樣？平時家里都不給飯吃嗎？”
我沒有解釋，拿出手機掃碼交了押金。
婆婆看著我付錢，急得直拍床沿。
“歲寧，這錢算媽借你的，等我出院了，我去給人家當保潔還你。”
我把她的手塞回被子里，掖好被角。
“媽，這錢不用你還。”
我看著窗外的夜色。
“明天，我會讓他們連本帶利，全都吐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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