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小剛大概怎么也想不到，自己帶著雷佳音、胡歌砸了幾個億拍出來的《抓特務》，連個上映了五十多天的素人電影都打不過。

同一天，那個曾經眾星捧月的前頂流女星楊穎，正縮在網紅的直播間里，賠著笑臉沖屏幕喊“辛總”。

這兩件事擱在6月22號這天一起看，特有意思。

端午檔第三天，院線其實是給了老馮面子的。

首日排片直接干到了20%上下。

這待遇，換個沒背景的新導演想都別想。

結果呢？

上座率拉了個大胯。

高的說3.3%，慘點的數據說只有0.9%。

0.9%是個什么概念。

一百個座位的放映廳，連一個人都坐不滿。

放映員連放電影的電費都賺不回來。

頭一天賣了兩千多萬，排第三。

排它前面的是《玩具總動員5》，還有一部已經放了快兩個月的老片子《給阿嬤的情書》。

等到第二天，大盤兩個多億，《抓特務》可憐巴巴地劃拉了不到三千萬，上座率連那部放了倆月的片子都比不上。

這片子號稱砸了小三個億的成本。

按行里的規矩，票房起碼得奔著六到八個億去才能聽見響兒。

現在兩大預測平臺給出的數據，一個說能賣4個億，另一個直接判了死刑，說撐死1.39億。

兩個數據差了三倍多。

連天天算賬的數據分析師都懵了，這片子的走勢根本沒法拿常理推斷。

如果真按1.39億結賬，馮小剛這次連底褲都得賠進去。

眼看大勢已去，劇組這邊的宣發還在那硬挺。

翻來覆去就一句話：北京的觀眾很喜歡。

首映禮搞得那叫一個熱鬧。

韓紅去了，一幫京圈老炮兒互相捧臭腳。

汪海林拍著胸脯說包袱全有響兒，賈樟柯連“國民電影”這種大詞兒都給安排上了。

影評人齊刷刷地點贊，大V推薦度百分之百。

一轉頭，豆瓣開分7.5。

放在以前，7.5分勉強能看。

擱在現在這年月，一部片子想靠口碑翻盤，豆瓣沒個9分你想都別想。

隔壁那個《給阿嬤的情書》9.3分。

7.5分在現在的電影市場，就等于告訴觀眾：這片子食之無味，棄之可惜。

更好笑的是那個“北京觀眾喜歡”的說法。

片子后半段全是密集的北京方言，調色黃不拉嘰，節奏慢得像流水賬。

你說北京觀眾喜歡，可北京本地的院線上座率也就那么點，合著連二環里的老北京都懶得去買票。

外地觀眾聽了這話更得翻白眼。

咋的，現在看個電影還得查暫住證？

越是強調哪個圈子、哪個地域的人喜歡，越是把大盤觀眾往外推。

其實真不能全怪觀眾不買賬。

這片子的宣發簡直就像是鬧著玩。

端午檔的片子，拖到上映前一周才空降。

官方賬號跟死了一樣，發了三張海報就沒動靜了，連個正經的預告片都掏不出來。

預售階段在二十多部新片里墊底。

人家對手天天變著花樣上熱搜，老馮這部戲就像是脫光了衣服在冰天雪地里裸奔。

在這個酒香也怕巷子深的年代，沒話題沒熱度，你拍出朵花來都沒人看。

但《抓特務》栽這么大個跟頭，根子上根本不是一部電影的事。

老馮背后那個曾經呼風喚雨的京圈資本，早就在悄無聲息中塌了。

得往前捯飭十年。

2015年，華誼兄弟干了一件極其魔幻的事。

花10.5個億，買下了馮小剛手里一個叫東陽美拉的殼子公司。

這公司成立才兩個月，賬面上負資產五千五百塊錢。

花十個億買個倒欠五千塊的空殼？

沒人傻。

買的是人，簽的是對賭協議。

老馮得保證每年給華誼凈賺一個億，差多少自己掏真金白銀補上。

同年，華誼又用七個多億買了另一個剛成立一天的公司，股東名單里赫然寫著李晨、馮紹峰、鄭愷，還有那個現在喊“辛總”的楊穎。

這哪是拍電影啊，這是赤裸裸的資本游戲。

簽了賣身契，誰還有心思去生活里找靈感、慢慢磨劇本？

導演成了包工頭，演員成了計件工。

為了完成那一個億的KPI，爛片一部接一部地造。

制作經費全砸在明星的臉上了，劇本和特效能省就省。

對賭五年，馮小剛最后掏了2.53億賠給華誼。

錢是賠了，把創作的魂也給丟了。

當年那個拿著四百萬拍出《甲方乙方》、開創中國賀歲檔的老馮，是個真懂老百姓想看什么的人。

后來為了對賭拼命接活，心里的那點存貨早就掏空了。

現在你看看當年玩弄資本的這幫人都是什么下場。

華誼兄弟，當年一場飯局的酒錢都不止60萬，今年5月因為60萬的欠款成了失信老賴。

八年時間虧了85個億，股票掛了ST，眼瞅著就要退市。

北京文化、博納影業，這些當年連出爆款的大廠，這兩年財報一拉出來，全是幾億十幾億的虧。

大廈塌了，連個渣都沒剩下。

時代變了，電影院里的主力軍早就換成二十出頭的年輕人了。

人家平時刷著短視頻，習慣了三秒一個反轉，五秒一個高潮。

掏幾十塊錢進電影院，圖的是個情緒釋放，圖個視覺刺激。

《抓特務》呢？

講個派出所所長抓特務，家長里短橫跨四十年。

沒槍戰，沒懸疑，連個像樣的反轉都沒有。

你跟年輕人說這是情懷，人家回你一句關我屁事。

以前馮小剛牛氣沖天，覺得觀眾不懂電影。

現在票房教做人，他也學會了服軟，低著頭說“您花了錢，罵幾句出出氣都應該”。

話是軟了，可觀眾的錢包是硬的。

現在的年輕人買票，誰還管海報上印的是不是京圈大佬？

好看就掏錢，難看就滾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