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5年11月26日，東京一場公開演講的現場，剛卸任首相不到兩個月的石破茂講了一段讓臺下不少人變了臉色的話。被問到如何看待因高市早苗涉臺言論引發的中日關系惡化時，他沒有兜圈子，直接拋出反問：如果沒有與中國的關系，日本這個國家還能不能成立？

這位前防衛大臣、前首相講完之后又加了一句被廣泛傳播的注腳：糧食、稀土、醫藥品，日本經濟的方方面面都高度依賴從中國的進口，所以必須重視與中國的順暢外交。一句＂我當過首相我最清楚，沒有中國，日本根本不可能存在＂，由此被中日兩國媒體反復引用。

時間過去半年多，到了2026年6月，回頭再看石破茂當時的判斷，許多預言已經在現實里逐條兌現。

石破茂這一席話之所以引起軒然大波，不是因為措辭有多激烈，而是因為說話的人身份特殊。他出身自民黨傳統派系，做過農林水產大臣、防衛大臣，2024年10月接任首相，到2025年9月因自民黨在國政選舉中議席大幅縮水而宣布辭職，前后在首相官邸坐了將近四百天。

他既不屬于＂親華派＂，過往在自衛隊戰機攔截、推動＂亞洲版北約＂等議題上的強硬姿態有據可查。但恰恰是這樣一個長期在安保領域打交道的政治人物，開口講出了日本主流輿論場最不愿聽的那句話。

中國國際問題研究院亞太研究所特聘研究員項昊宇當時對媒體分析，石破茂的表態代表了日本國內理性務實的聲音，他點出了日本依賴中國的現實，是在為日本國內過熱的對華示強政治情緒降溫，提醒日本政府不要因涉臺錯誤言論，讓中日關系走向破裂，進而損害日本自身的利益。

石破茂講的不是新道理，他只是在錯的時間點重復了一個對的常識。

要理解石破茂為何選擇在11月26日這一時點公開發聲，繞不開他的繼任者高市早苗。

2025年11月7日，日本國會眾議院預算委員會審議中，最大在野黨立憲民主黨眾議員岡田克也就所謂＂臺灣有事＂在怎樣情況下構成＂存亡危機事態＂追問高市。高市最終回答：＂如果使用戰艦并伴隨行使武力，無論怎么想這都是有可能構成存亡危機事態的情況。＂按照日本國會2015年通過的新安保法，一旦發生＂存亡危機事態＂，日本就可以行使＂集體自衛權＂。

這是日本現任首相首次在公開場合就武裝介入臺海問題作出明確表態，越過了歷屆日本政府從未跨越的紅線。中方反應迅速。11月13日晚，外交部副部長孫衛東奉示召見日本駐華大使金杉憲治，就高市涉華錯誤言行提出嚴正交涉。

一個中國原則是不可動搖的國際共識，日本政府無論以何種形式介入臺海，都是對自身在1972年作出的政治承諾的背棄。

石破茂在11月26日的發言里，反復強調＂1972年以來歷屆政府小心、小心、再小心＂，潛臺詞指向非常清楚：高市這一句答辯，等于把半個世紀積累下來的外交分寸感一把推翻。前首相鳩山由紀夫、立憲民主黨黨首野田佳彥此前也都公開批評高市言論越界。

在這股批評浪潮中，石破茂的話之所以最具殺傷力，恰恰是因為他用經濟學的算法替代了意識形態的口號，把＂涉臺冒險＂換算成日本普通人餐桌上的菜價和藥房柜臺上的抗生素。

時間推進到2026年，石破茂的那番話不再只是言論，已經變成了能用數字衡量的現實代價。

中方采取的反制措施分層展開。日本放送協會等日媒報道，中方強烈批評高市早苗涉臺言論干涉中國內政，并且自1月起加強了稀土等兩用物項的對日出口管制，日本外交消息人士稱，日企＂被越勒越緊＂。

旅游業方面，根據日本國家旅游局的數據，2026年一季度，赴日中國人數量同比大幅減少，有旅行社負責人提到，航班減少、旅游熱降溫，加上中東局勢惡化引發燃料漲價，三重打擊讓日本旅游業承受強烈逆風。

1月27日，有報道說，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稱，如果臺海發生危機，美日可能采取聯合行動撤離美日公民，在這樣的情況下，日本不可能拋棄它的盟友。對此，外交部發言人郭嘉昆在例行記者會上說，無論在歷史上、法律上，日方都沒有任何資格對中國臺灣置喙。

到了高市錯誤言論滿半年的節點，外交僵局依然沒有松動的跡象。共同社報道稱，5月至10月的APEC部長級會議將成為＂日中對話能否實現＂的試金石，但許多外交人員對此并不樂觀，有日本政府相關人士坦言：＂只要高市內閣持續存在，（中日）關系或許就很難改善。＂

5月7日，中國外交部發言人林劍表示，當前中日關系面臨嚴重困難，根源在于日本首相高市早苗發表錯誤涉臺言論，責任完全在日方。進入6月，中日兩國首腦會談的可能性依然渺茫，日本經濟界對中方反制持續的擔憂不斷累積。

石破茂在2025年11月底擔心的那些場景，不少正在變成日本企業財報里的紅字、地方旅游業從業者的失業通知、超市貨架上調高的標簽價格。日本跨黨派的日中友好議員聯盟與中國之間的接觸，目前僅限于非正式場合，擔任該聯盟會長的自民黨前干事長森山裕，曾在4月與中國駐日大使吳江浩會晤，但森山在會后向周邊人士透露，中國對日本的立場＂變得更強硬＂。

議員外交幾近停擺，執政黨自民黨選舉對策委員長西村康稔6月初訪問北京時，也未能安排與中方高層會面。

回到石破茂那句被反復傳播的話，其分量并不在于情緒，而在于他點出了一個最樸素的常識：國家安全從來不只是導彈射程和軍費比例，更是吃得飽飯、看得起病、工廠正常運轉。

石破茂講完這番話之后，被日本右翼網民攻擊為＂非國民＂、被某些媒體扣上各種帽子。但事實擺在眼前，他在2025年11月的判斷，到2026年6月已經被半年多的中日關系走向逐條證實。一個真正了解日本國家底牌的前首相，他的聲音哪怕＂逆風＂，也比那些把對華強硬當政績的口號更接近真實。

參考資料

新華網：《日本前首相石破茂：如果沒有日中關系，日本國家還能否生存？》（2025年11月26日報道，澎湃新聞、北京日報轉載）

中國青年報：《高市錯誤言論已滿半年 中日關系面臨嚴重困難》（2026年5月7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