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二，參議院銀行委員會就民眾生活負擔舉行的聽證會上，俄亥俄州共和黨參議員伯尼·莫雷諾（Bernie Moreno）沒有寒暄，直接抓過話筒質問消費者銀行家協會首席執行官林賽·約翰遜（Lindsey Johnson）。他把問題壓縮成一道“存款入賬順序”：為什么銀行總是先扣款、后記存款，讓賬戶瞬間變成負數，再順手收走一筆透支費？
莫雷諾舉了本地的例子：“在俄亥俄州，大多數銀行收到存款后，并不會馬上記到客戶賬上，而是等到所有取款都處理完才入賬。這種做法導致大量透支費用。”在他看來，這筆錢正在“壓垮工薪階層的美國人”，而且“根本不公平”。他當場給了銀行業兩條路：要么自愿改正，要么等著國會立法。語氣已經不像建議，更像是最后通牒。
約翰遜剛想解釋銀行后端技術系統的事，就被莫雷諾直接打斷。“用正確的方式處理就行，”他說，“這就是壞習慣。別干壞事。”對話被生生掐斷，聽證會現場一度安靜。這種交鋒方式在行業聽證會上并不常見，尤其是批評來自一名共和黨議員。傳統上，共和黨更傾向于為金融機構辯護，但莫雷諾這次把槍口對準了銀行最常規的一類收入。
隨后接過話筒的民主黨參議員克里斯·范霍倫（Chris Van Hollen）直接拋出了一個數字：去年美國消費者總共支付了約120億美元的透支費。這一估算和美國國家消費者法律中心（NCLC）本月早些時候發布的數據一致。范霍倫還原了一個極容易踩坑的日常場景：“你去買杯咖啡，花3美元，根本沒意識到這點錢最終會給你帶來35美元的透支費。”他還指出，折算成年化利率，某些情況下高達16%。
這筆費用的監管原本已經有了突破口。2024年，消費者金融保護局（CFPB）試圖出臺規定，將透支費上限定在5美元。范霍倫在聽證會上特意提及這一背景。然而，2025年5月，特朗普總統簽署了一項決議，推翻了這一規則。也就是說，銀行不再受5美元上限的約束，透支費又回到了“無上限”狀態。
世紀基金會總裁、曾在CFPB前局長羅希特·喬普拉手下任職的朱莉·馬格塔·摩根（Julie Margetta Morgan）進一步算了一筆賬：推翻那條透支費規則，已經讓美國人多付出了約50億美元。這個體量剛好填補了一部分行業利潤。NCLC則在當天呼吁各州自行推進透支費改革，并指出2025年全美前20大銀行的透支收入相比2023年增長了4.2%，而部分貸款機構的增幅“還要高得多”。
馬格塔·摩根在發言中戳破了行業常見的說辭。銀行通常會強調透支費是提供一項必要服務的代價，但她反駁說，透支最初其實是銀行給客戶的一種便利，后來才一步步變成利潤中心。“現在它已經徹底變成銀行的利潤發動機，”她直接點破。這意味著，銀行不僅在處理順序上制造透支，還在以“服務”名義從中持續獲利。
聽證會上也有為透支費辯護的聲音。北卡羅來納州共和黨參議員湯姆·蒂利斯（Thom Tillis）明確反對一刀切式打壓，支持基于風險定價的能力。他給出的邏輯是：“你是在幫人們管住自己。”言下之意，透支費本身帶有行為約束作用，能讓消費者更謹慎地管理賬戶。這個立場正好與莫雷諾形成一條鮮明的黨派內部分裂線。
整場聽證會的時間線就這樣清晰地拉出了透支費之爭的幾個關鍵節點：存款到賬滯后導致透支觸發的先決問題、120億美元的年耗費、5美元上限跌落的過程、50億美元的直接損失，以及最后兩種監管邏輯的對撞。每一個環節都直指一個老問題：當交易順序這樣細微的技術動作都能產生數十億美元的利潤，到底是消費者粗心，還是系統有意為之？而莫雷諾對銀行業說的那句“別干壞事”，似乎已經給出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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