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 年 6 月 24 日，柏林。

德國總理默茨在總理府迎來四位歐洲同僚：法國總統馬克龍、英國首相斯塔默、意大利總理梅洛尼、波蘭總理圖斯克。五個歐洲軍費開支最大的國家組成了 E5 集團，這個 2024 年才成立的小圈子，此刻坐在一張桌子上，只為一件事 —— 給烏克蘭一個承諾。

默茨在會后的記者會上說得非常直白："德國聯邦政府提議，E5 作為歐洲核心北約成員國，共同向基輔作出持續性大額財政援助承諾。給俄羅斯的訊號就是：烏克蘭保持強大，歐洲的支持不會動搖。"

這話不是隨便說說的。五個國家的領導人在聯合聲明里白紙黑字地寫了 —— 要在安卡拉北約峰會上作出新的軍事援助承諾。他們還要深化北約跟烏克蘭的伙伴關系，想把烏克蘭跟北約的關系拉得更近一些。

波蘭總理圖斯克會后強調了一句話：歐洲自己內部要團結，跟美國的關系也要搞好，這兩樣是西方安全的根本。翻譯一下就是 —— 歐洲不能光指望美國，自己得出錢出力，但同時也不能把美國得罪了。

E5 集團討論的烏克蘭援助可不是空頭支票。幾個方向很具體：

一是防空系統和遠程打擊武器。俄羅斯最近加大了無人機攻擊的力度，默茨在會上明確推了這件事 —— 繼續向基輔交付防空系統。此前 G7 峰會各國領導人已達成共識，加速向烏克蘭交付防空系統與遠程打擊武器。

二是制裁加碼。斯塔默在柏林說得很清楚 —— 要進一步對俄羅斯經濟施壓，支持烏克蘭會是北約峰會的 "決定性議題"。聯合聲明里也寫了，要繼續通過制裁和經濟壓力對付俄羅斯。

三是烏克蘭的能源部門韌性。俄烏沖突持續四年有余，烏克蘭的能源基礎設施被反復轟炸，E5 領導人承諾要支持烏克蘭能源部門的恢復能力。

默茨還提到一個時間點 ——"與俄羅斯談判的時候會到來的"。但他緊接著補了一句：在那之前，歐洲的援助不會減弱。意思很明白：談歸談，打歸打，援助不能停。

說完烏克蘭，再說說錢從哪來。

國防開支是貫穿柏林會議的另一個主線，也是歐洲跟特朗普之間最敏感的話題。

默茨宣布了一個數字：德國打算在 2029 年前把核心國防開支提高到 GDP 的 3.5%。算一下就知道，德國每年的軍費要從 2025 年的 950 億歐元左右猛漲到 2029 年的 1620 億歐元。為了做到這一點，德國修訂憲法放寬債務剎車條款，超過 GDP1% 部分的國防開支可不受債務剎車約束，得以大規模舉債擴充軍備。

這件事挺有象征意義的 —— 德國從二戰以后在軍事上一直很克制，現在這個老規矩被打破了。默茨說，法國、英國、意大利和波蘭也都在大規模增加國防投入。實際上，整個歐洲的北約成員國 2025 年的軍費比前一年增加了 25%。

五個國家還同意在軍工生產上加強合作，重點放在防空系統、無人機、人工智能和遠程打擊這些領域。默茨說，各國能合作的地方就盡量合作，"單打獨斗肯定是錯誤的"。

柏林會議上有個特殊人物 —— 英國首相斯塔默。

就在開會前兩天，6 月 22 日，斯塔默宣布辭去工黨黨首，但在新任黨首選出前，將以看守首相身份履職，2024 年 7 月上臺至今執政不足兩年。不過按照英國的規矩，他得一直干到工黨選出新領導人為止。

在柏林，馬克龍和圖斯克都對這位馬上就要離任的英國領導人說了不少好話。圖斯克甚至開玩笑說，一想到斯塔默給歐洲帶來的團結，他都快忘了英國脫歐這回事了。斯塔默自己在會上也提到了烏克蘭戰場上的情況 —— 他說他看到了烏克蘭軍隊正在把俄羅斯人擊退的 "真正勢頭"。

這很可能是斯塔默最后一次以首相身份參加歐洲領導人峰會。他的告別舞臺選在了柏林，主題是烏克蘭 —— 某種程度上，這也算是他為歐洲團結留下的最后一份遺產。

北約秘書長呂特通過視頻連線參加了柏林會議的部分討論。有意思的是，呂特同一天正在華盛頓跟特朗普見面。

呂特這次去華盛頓，主要是為了給即將召開的北約峰會做準備，順便安撫一下特朗普對歐洲盟友的不滿情緒。媒體報道說，呂特隨身帶了一大摞事先做好的圖表，用數字跟特朗普展示歐洲國家這些年軍費漲了多少。他將歐洲、加拿大自 2017 年特朗普首次執政以來新增防務總投入命名為 “特朗普萬億美元”，僅過去兩年新增軍費規模便超 2500 億美元。

呂特還特意強調：雖然俄羅斯威脅是原因之一，但真正促成歐洲提高軍費的關鍵正是特朗普本人，做到了自艾森豪威爾以來無人能及的成果。

不過這招對特朗普有多大用，還得打個問號。

特朗普的態度還是很硬。

他公開說對英國、法國、德國和意大利這些國家的軍費開支很失望，還是要求北約盟國趕緊達到軍費占 GDP 5% 的目標。2025 年 6 月北約海牙峰會各國達成共識，2035 年前整體防務開支達到 GDP5%，其中 3.5% 為核心作戰軍費，1.5% 用于網絡、基建等安全配套投入。但特朗普覺得這個速度太慢了，遠遠不夠。

特朗普還說過一句很有意思的話 —— "我不要他們的錢，什么都不要。我只想要他們的忠誠" 。

這話聽起來有點繞，但意思其實很明白 —— 特朗普覺得歐洲國家光出錢還不夠，得在政治上跟他站在一起。《紐約時報》的報道說，呂特此行雖然成功爭取到特朗普 7 月 7 日出席北約峰會，但特朗普雖在海牙峰會書面重申北約第五條集體防御承諾，卻多次口頭模糊表態，未給出無保留、無條件的公開承諾。對歐洲國家來說，這項承諾才是最關鍵的 ——"一國受襲，視同全體受襲"。

柏林會議想傳遞的信號其實挺清楚的 —— 歐洲五個軍事大國正在努力展示他們是一條心，想在北約里面拿到更多話語權、承擔更多責任。

但真正的大考在兩個星期后的安卡拉。到時候 32 個北約成員國的領導人都會聚到土耳其首都，而特朗普對歐洲盟友軍費開支的態度會直接決定這次峰會能談成什么樣。

有些分析人士已經指出，特朗普一直不怎么信任北約，還多次公開質疑過北約在美國需要的時候會不會真的幫忙。歐洲國家能不能在安卡拉給出讓特朗普滿意的答案，現在還說不準。

不過有一點是確定的 —— 歐洲國家正在一步步增加自己的防務投入，也在一步步爭取在北約內部更大的發言權。柏林會議只是這個過程當中的一個節點。

而對烏克蘭來說，柏林傳出的信號再明確不過 —— 歐洲五大軍事強國當著全世界的面說了：援助不會停，不管美國怎么變，歐洲這條線不會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