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在故宮博物院珍寶館中，一件珠光寶氣的純金三足爵杯格外奪目，這便是大名鼎鼎的金甌永固杯。此杯以立夔龍為耳，三足皆為象首式。杯前正中鋪篆文“金甌永固”四字，后面鐫“乾隆年制”款式。金甌，即金制的小盒，珍貴而堅實。“金甌”一詞最早出現在《南史·朱異傳》中：“我國家猶若金甌，無一傷缺”，自此金甌便成為疆土完整、國家政權的代名詞。金甌永固，即國家鞏固，疆土泰然。
乾隆年間，清宮造辦處制造了各式酒杯，其中不乏龍耳作品，且式樣頗多，但這種以象鼻為足的作品卻很少。據記載，清宮曾在乾隆四年、五年、乾隆六十二年（嘉慶二年），分三批制作了四件金甌永固杯，其中一件銅鎏金，三件純金。
四件金甌永固杯曾被妥善保存在紫禁城乾清宮、養心殿和圓明園等處。1860年，圓明園遭英法聯軍劫掠，一件銅鎏金、一件純金金甌永固杯從此流散歐洲，今天保存在英國華萊士博物館；1949年，一件純金金甌永固杯隨南遷文物輾轉赴臺，現存臺北故宮博物院；北京故宮博物院現僅存一件純金金甌永固杯。2025年，為紀念故宮建院百年，故宮文創推出三地四杯合集冰箱貼，讓離散百年的國寶以文創形式再度“聚首”，一經上市便吸引了大家的眼球。
故宮現存的這件金甌永固杯，是四件之中最晚完工的一件，歷經多輪工藝改良，形制、紋飾、工藝皆臻于完美，最能貼合乾隆時期的皇家審美與工藝水準。關于它的制作情況，在清“內務府活計檔”中留有記載：“乾隆六十二年十月二十六日，御前大臣福面奉諭旨，乾清宮收貯‘金甌永固’業經傷損，著交造辦處成造‘金甌永固’一件。于本月二十八日為成造‘金甌永固’爵杯一件，上嵌安珠子寶石，應領內庫九成金二十兩、正珠大小十一顆、紅寶石大小九塊、藍寶石十二塊、碧牙四塊，俱各撥得蠟樣并繕寫摺片一并呈覽。”
除了珍稀奢華的貴金屬與珠寶原料，金甌永固杯的制作工藝更是堪稱一絕。其采用的花絲鑲嵌工藝被稱為“燕京八絕”之一，從商周流傳至今已有四千余年歷史。制作金杯需經過堆、壘、編、織、掐、添、鏨等二十多道復雜工序，每道工序都需要匠人精湛的技藝。這些工藝的附加值，將金杯從單純的貴金屬轉變為無價的藝術品。
那么，如此華麗的杯子究竟是作何用的呢？其實它是清代皇帝每年正月初一“明窗開筆”時專用的酒杯。每年除夕凌晨子時，清帝在養心殿明窗，把金甌永固杯放在紫檀長案上，把屠蘇酒注入杯內，親燃蠟燭，書寫祈求江山社稷平安永固的吉語，所以金甌永固杯被清代皇帝視為珍貴的禮器，每年只能在此使用一次。清代畫作《乾隆帝歲朝圖》中，皇子身著綠衣、捧持金杯的畫面，便真實還原了這一宮廷盛典場景。
始于雍正的元旦開筆儀式，歷朝皇帝沿襲相傳，直至咸豐，歷經數朝傳承。百年離散，如今四器終以文創重逢，跨越時空，延續了古人山河永固、國泰民安的美好愿景。
文/本報記者陳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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