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世界杯的38！39！40！（上）

第一、尊重規律，打牢根基；第二、規劃長遠，做細標準；第三、系統貫徹，堅決執行；第四、緊扣全球，持續學習。再提煉，你只要尊重規律，你只要持之以恒，不管你的起點如何，30年后，你都一定會成為世界級！反之，無視規律，閉門自嗨，再厚的家底，也會隨風而去，夢如黃粱。

文：中外管理傳媒社長、總編 楊光

在世界杯小組賽就提筆，非常危險。但忍不住。

作為70后，忽然想起1994年激情四射的張路坐在電視機里興奮地高呼“全世界球迷的節日又到了！”，已然白駒過隙飛過32年、9屆世界杯……第一代中國球迷看世界杯上癮，大多是從1990年意大利世界杯開始的。由此我們的人生，便以四年為一周期，隨之律動澎湃。

按理說，足球是一項青春運動，理應屬于年輕人。看看那些在足球場上蜚聲全球問鼎世界杯或即將問鼎世界杯的頂級球星，首次在世界杯上綻放的年齡：貝利，17歲；貝肯鮑爾，20歲；馬拉多納，21歲；羅納爾多，21歲；梅西，18歲；姆巴佩，19歲；亞馬爾，18歲……可以肯定，未來這個年齡還會繼續探低。

而刮起青春風暴，離不開兩點：天賦異稟+荷爾蒙爆棚。但前者難如大海撈針，后者又易到人人皆有。于是難易之間，可借鑒的就有限——特別是對于我們如何打造一個極具戰斗力的組織，乃至構建極富生命力的生態。

時間驗證價值，尤其是結構化、普世化的。于是，不妨把青春暫放一旁，我注意到2026年美加墨世界杯上，迸發出了38、39、40三個時間年輪點。不同尋常。

其中第一個，對中國，最刺目扎心。因為，涉及日本。

30年：日中足球的慘烈剪刀差

已近百歲的世界杯，在本屆迎來了第1000場正賽。參賽隊就包含了日本——一支被我認定將挺進八強的當今亞洲一哥。

提起日本足球，我們就不能不鬧心地想到中國足球——以至于很多受虐半生的中國球迷痛心疾首地認定“中國人不適合踢足球”。然而，已躋身世界強隊的日本足球證明，絕非如此，且遠非如此。

有多少中國人知道，日本足球在過去30年里，已經戰勝過多少支獲得過世界杯的冠軍球隊？——8支中的7支！

這8支冠軍球隊依次是：烏拉圭、意大利、德國、巴西、英格蘭、阿根廷、法國、西班牙。其中，日本已實現贏烏拉圭（1996，友誼賽）；贏阿根廷（2010，友誼賽）；贏法國（2012，友誼賽）；贏德國（2022，世界杯小組賽）；贏西班牙（2022，世界杯小組賽）；贏巴西（2025，友誼賽，且讓二追三）；贏英格蘭（2026，世界杯熱身賽，英格蘭主場首負亞洲隊）。而從1998年起已連續8屆打入世界杯正賽、且4屆殺入淘汰賽的日本隊，之所以還沒贏過意大利，只是因為意大利自己已連續3屆無緣世界杯正賽罷了。

而日本女足，更早在2011年，就已代表亞洲足球在女足世界杯上登頂奪冠！即便曾令中國球迷引以為傲的“鏗鏘玫瑰”，巔峰期也只在上世紀末摘過兩次亞軍。

毫無疑問，如今的日本男足女足，都是世界一流水平。

如果說中國人“不適合”踢足球，那“生理”上絕不比中國人更好的日本人，就“如此適合”踢足球嗎？

大約40年前，完全不是這樣。

那時日本人和中國人一樣“不適合足球”，甚至“更不適合”。因為1987年，“亞洲準一流”的中國男足曾在漢城奧運預選賽淘汰“亞洲不入流”的日本，第一次挺進世界大賽的正賽。“日本足球教父”川淵三郎，后來說得很直白：“那時日本隊別說打韓國，連中國都贏不了，中國水平遠在日本之上。”確實，當時中國足球雖正罹患嚴重的“恐韓癥”，但是卻真的沒有“恐日癥”，借用《茶館》里二德子的“名言”：“我打不了高麗棒子，還打不了你小日本兒嗎？”至于日本女足，那時更是連給獨步亞洲的中國姑提鞋的資格都沒有。

娘們

咱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對日本，絕對的俯視。

然而很快，在1992年，日本就實現了中國男足40年都從未染指的重大成就：奪得亞洲杯冠軍！從那之后，日本足球便一騎絕塵而去，脫亞入歐了。巨大反差的是，中國足球雖在米盧帶領下，2002年也打入過一次世界杯正賽，本以為就此開竅，但不想只是曇花一現，轉瞬敗落，什么都沒留下。錢鐘書先生曾說過一句：“不要說例外。例外只是反襯了公例。”到了2025年，中國男足已墮落到了需要新加坡守門員來幫助世預賽小組晉級的駭人程度，進而在世預賽上被日本隊輕松地7球血洗……之所以是7球，只是因為終場時間到了。

而中國足協至今不肯回應這樣一個持續扎14億人心的問題：僅僅40年（其實只用30年），為什么中日足球的水平差距，就拉得這么大，且越拉越大呢？！為什么日本足球從亞洲三流崛起成了世界一流，而中國足球卻從亞洲一流淪落成了亞洲三流？！

中國足球過去40年罄竹難書的荒誕不經，我們都已共同見證到了愈演愈烈的慘不忍睹……但我們舉國對日本足球的過去40年，又用正眼（遑論走心）了解（遑論學習）過多少呢？

讓我們從一眼可見的節點說起：1992-1993。這兩年里，對外日本首次問鼎亞洲杯，對內日本職業足球聯賽（J聯賽）開踢。

僅這一點，并不稀奇。因為那時的中國足球，對外在亞洲還可以混跡一流球隊的邊緣。對內，中國在一年后也開始了所謂的“職業聯賽”。這就好比19世紀的日本明治維新與中國洋務運動，起步時間相差不很大，但是后來……就別如云泥了。

貌似差別在后續發展，非也。其實也和明治維新之于洋務運動一樣，根源真是輸在了起跑線上，甚至輸在起跑之前的熱身。

日本足球騰飛之源：知恥而后勇

我們應該回溯到38年前的1988年，才能理解日本足球整體起飛的真正起點。

那一年，一個叫川淵三郎的人，一位默默無聞的前日本國腳，進入日本足協管理層，接掌JSL（日本足球聯賽）總務主事——這一人事決定，普遍被視為日本足球起飛的“轉折點”。

古今中外，名垂青史的重大變革，往往是因為“時勢造英雄”地出現了一個敢于改天換地的掌門人。全球首條高鐵、日本新干線的誕生是如此，日本足球的起飛也是如此。

川淵三郎，被尊稱為“日本足球教父”。那他到底都為日本足球的脫胎換骨做了什么？

一、川淵三郎進入足協后，首先由衷感受到的，不是興奮，居然是“恥辱”——源自前一年漢城奧運預選賽對中國的一敗。這對于我們來說，甚為奇怪。因為當時日本足球確實不如中國，有什么好“恥”的？而“技不如人”，正是讓中國足球教練每次失敗后都“心安理得”的，進而不斷循環，不斷惡化。而川淵卻在“理所當然”的失敗面前，感受到了“恥辱”。這一方面也許源于日本傳統的恥感文化，另一方面則來自川淵乃至日本人那份不甘居人后的事業雄心！

輸不怕，關鍵在于是不是認慫；弱不怕，關鍵在于是不是自甘孱弱。不管基礎和起點如何，我們只要有一顆遲早要后來居上的雄心，所有的落后、弱小、失敗，都可以在持續地奮進與積累中，最終轉變成領先、強大、成功。天壤之別的是，當中國足球總是將“技不如人”作為自我開脫的理由時，日本足球卻將“實力不濟”作為自己奮發向上的動力。如同19世紀日本人首次看到威武到訪的北洋艦隊，震撼之余，油然而生的就是：我要打敗他！

發自內心的愿望有多強烈，后續迸發的力量與韌性，就有多強。中國足球太過現實，而日本足球則在一心追夢。

日本足球騰飛之根：深耕聯賽青訓

二、有了雪恥的初心，川淵對于日本足球如何提升實力，做了深入的思考：“我們連像樣的聯賽都沒有，未來拿什么去戰勝韓國和中國呢？從那時起，我們意識到要組建職業聯賽。”

日本人，從一開始就非常務實地意識到了土壤機制與基礎條件，對于長期實力提升的根本作用。而我們中國足球，雖然也有所謂職業聯賽，但我們卻總是做出急功近利的選擇，比如每逾大型賽事，聯賽都是“理所當然”被犧牲的一方。

川淵對于提升聯賽的重視，一方面是他對于日本原有業余聯賽（JSL）的重大弊病有深刻洞察。比如俱樂部只是贊助企業的附庸，又比如球員大多是業余兼職，于是不論俱樂部還是足協，都無從長期規劃，更談不上實力提升。另一方面作為“新官上任三把火”，川淵并沒有自以為是地組織秀才閉門造車，而是踏踏實實深入基層做調研。上任一年內，川淵和同事村田忠男兩個人，親自跑遍了當時JSL一二級聯賽共47支俱樂部，一家家逐個問“想不想參加職業聯賽？”“如果參加，你能接受多高的準入門檻？”結果有30多支表態“想參加”。可見，川淵的聯賽振興規劃，不是坐在辦公室拍腦袋，而是先基層摸底，再反過來定準入標準。于是當1991年川淵上任J聯盟首任主席時，能很快從30多支俱樂部中篩出創始的10支，并在1993年讓J聯賽準時開踢。

回想中國足球，在長官意志和中國特色的聯袂裹挾下，往往都是外行領導內行，拋棄“沒有調查就沒有發言權”的變革常識，導致奇葩屢見，昏招頻出，內耗極大。是的，中國足球的問題很少有高精尖，往往都是常識問題。

三、機制土壤，永遠是起飛的第一步。空港跑道不修好，飛機就無從起飛。

川淵作為J聯盟創始人，在創辦J聯賽之初就同時明確了“職業聯賽一切以市場為準則，不受日本足協領導，每年只向足協繳很少分紅”的原則。管辦分開，從第一天就焊死了。

同時，川淵深諳“取法乎上”的中國智慧，結合對日本足球舊模式之弊的深切體會，和1989年的基層扎實調研，在1990年就提出了對日本足球脫胎換骨影響深遠的“入盟七大條件”。分別是：1）俱樂部法人化；2）俱樂部實現根據地；3）球場必備15000座和照明；4）俱樂部必備18名全職的職業球員；5）俱樂部必建U12-U18青訓梯隊；6）俱樂部要有分擔金；7）俱樂部要服從足協，而不是贊助商——這被稱為是日本J聯賽的“憲法”。

川淵自己的判斷是：“日本不具備百年足球歷史形成的文化土壤，不能按部就班，只能從一開始就設高標準，一點突破、全面展開。”可以說，準入七條的每一條都是對應舊式企業聯賽的一個死穴。

比如“法人化”，就是要一改俱樂部只是企業附庸，避免企業一換領導，球隊就風雨飄搖。比如“根據地”，這個詞由川淵親自創造，靈感來自他早年去德國看到的俱樂部-社區-自治體三角綁定。該制度使俱樂部不再是企業球隊，也不用跟著企業總部隨時搬家，能實現與當地球迷深度綁定，并且也使職業俱樂部得以遍布全國各地——于是有了“你的城市有J聯賽”這句著名廣告語。再比如梯隊建設，是因為之前舊體制下青訓全靠校園和足協，俱樂部只需坐享其成，而職業化后俱樂部則要深度參與培養新人，讓喝水的人也打井。而分擔金機制，則是要求俱樂部從單純依靠企業輸血，逐漸轉化為自己造血，實現經營可持續化。

看看，日本足球早在35年前，就已明確要求必須做到的諸多原則和標準，后來都做到了，且堅持做到了。而我們中超，至今都沒有。市場化運營、管辦分開，始終議而不決，遙遙無期。

日本足球騰飛之路：百年冠軍大綱

啟動職業聯賽，只是萬里長征第一步。那然后呢？我們中國總習慣于摸著石頭過河，而日本人卻總是走一步就會規劃一百步。就像豐田管理的PDCA一樣，認真做有質量的長遠規劃至關重要。與之同樣至關重要的，是堅決按照規劃去認真執行——眼力，定力，執行力。

當川淵啟動日本J聯賽3年后，1996年又接任日本足協主席。于是他得以進一步大展身手，“把職業化升維到了足協全盤規劃”。同年，日本足協就推出了一份當時看起來簡直不知天高地厚、但事后卻影響深遠的《日本足球百年構想》，足足有1000多頁。

2050年目標：足球人口1000萬（占總人口10%！）；要主辦兩次世界杯（當年即獲得了與韓國聯合舉辦2002年世界杯的機會）；第二次再舉辦時，要在本土奪冠。

2005年進一步細化中間指標：2015年國家隊排名進入世界前10；足球人口超過500萬。

國內在9大區/47個都道府縣，都要成立職業俱樂部，最終要成立100家。

統一6歲起的青訓大綱。“日本人受身材限制，必須從腳下入手，啟蒙階段就要強調傳球控球”，所有梯隊戰術打法都為統一為4-4-2（后來才放開）。而且足協僅為學齡前孩子的足球啟蒙，每年就會投入300萬美元。即便是1998年經濟危機時，也沒有任何動搖。

正式確認俱樂部梯隊+校園足球并行的青訓“雙軌制”。關于校園足球，全國97%中小學有足球社團，注冊青少年超80萬。U12前不練長跑、主打小場，逼孩子用腦子踢，而不是亂開大腳。到了高中錦標賽，參賽隊要超過4000支，決賽觀眾要達到5萬以上。后來很多日本旅歐球員，都是由日本高中聯賽培養出來的。日本人對于青訓路徑想得很清楚：“做大池塘再養魚”，不過早精英化：基層先培養孩子通過足球獲得快樂，中間層再尋求在足球中獲得成長，最后千里挑一后的塔尖層才尋求競技成績——這套思路是日本足球人口能滾到百萬級的根。

“以世界為基準的強化政策”。川淵極具前瞻性和魄力地提出：所有國內比賽都不局限國內，而要和國際接軌。包括：全力支持球員留洋，俱樂部必須先尊重球員的留洋意愿。這一政策30年堅持貫徹下來，并系統化加快推進。到2022卡塔爾世界杯時，日本國家隊23人大名單里，旅歐球員已多達20人，2026年更達到23人，而且都是長年在歐洲五大聯賽能夠靠實力打上主力的球員，全隊身價近3億歐元。到本屆世界杯前，日本足協曾“凡爾賽”道：“我們的旅歐球員已足可組建兩只日本隊。參加亞洲參賽如想省事只讓J聯賽球員打，只能叫三隊。”于是，當賽前多名知名主力球員因傷缺陣本屆世界杯時，日本隊居然毫無慌亂——因為人才多的是，誰上都能即插即用，都能保證足夠的團隊協作水平。這也是日本隊能在世界杯上連克德國、西班牙等豪門的真正底氣。

直屬主席的部門負責緊緊落實——不論川淵在任時，還是他2002年卸任后，以上方針都被嚴格延續執行。沒有一條出現虎頭蛇尾，更沒有一條走過回頭路。

日本足球騰飛之翼：敢與巴西試比高！

當然，競技足球最終要靠國家梯隊的實力與成績說話。

川淵1991上任J聯盟主席的同時，還兼了日本國家隊技術委員長。由此“職業化”和“國家隊”兩條線被同一個人捏在一起，使得決策邏輯始終完整、統一，得以持續貫徹。

終結企業隊兼職主帥時代：此前國家隊主帥都是企業隊老板派來的兼職，川淵換成洋帥（荷蘭人奧夫特），把“國家隊也職業化”這一刀切實現了。

1992亞洲杯首冠：實現日本隊史第一個洲際冠軍，給日本足球的職業化進一步落地加了信心。其實，中國女足刮起“鏗鏘玫瑰”旋風后，也曾經激發了國內對于發展職業女足的熱情，但卻僅僅是3分鐘，就迅速消弭了。

1993多哈絕平悲劇：世預賽最后時刻被伊拉克絕平，痛失美國世界杯——但這反而加速了日本足球職業化不回頭的共識。這是日本人非常值得我們學習的地方，那就是他們越挫越勇，并總能從失敗中堅定信心，激發斗志，并且持之以恒。

1998法國世界杯首次入圍：由J聯賽自己養出來的第一代球員，就站上了世界杯，“了卻日本足球沖出亞洲的夙愿。”這次成功進一步使得日本上下明確了正確的方向，領悟了正確的規律，由此契機加以強化，從此日本足球一路向上。

總結日本足球起步前10年的經驗，就在于：很多國家是“先搞國家隊成績，再推聯賽”，而日本反過來——“聯賽先起跑、國家隊跟進、5年初驗證”。根基打牢了，成績水到渠成。

而中國足球，卻從未在逆風中吸取過教訓，也從未在挫折中堅韌前行，甚至在暫時成功時也不會總結經驗。在2001年世預賽同樣首次突圍成功，可我們總結出了什么經驗？反而迅速把米盧創造的符合足球規律的實踐，丟了個干干凈凈。于是同樣是取得成功，中國足球卻總是空前絕后，戛然而止。我們對于中國足球要踢什么樣的風格，進而請什么樣的主帥，做什么樣的系統支持，始終都搖來擺去，反復推翻，從未堅信、堅持過什么。于是，失敗成了常態，成功都是曇花。而日本，不論逆順，他們都在不斷總結中，一往無前。

日本足球，通過30年持續不懈努力踐行足球規律，已實現成為世界杯正賽淘汰賽的常客；又通過10年始終如一的登高追夢，已實現可以和世界所有老牌足球強國掰手腕。

再回到正在舉辦的美加墨世界杯。小組賽中日本2：2逼和“無冕之王”荷蘭，4：0兵不血刃斬下突尼斯，又1：1逼和了瑞典，以小組第二昂首進入本屆世界杯的32強。下一站，對巴西。對，就是那個曾五奪世界杯的巴西，也是日本足球起飛的啟蒙老師。

但是，我認為“如今的日本”PK巴西，勝負已可以五五開。據媒體報道，日本隊上下的夢想，就是想要在世界杯淘汰賽上戰勝巴西，以此向自己的老師致敬。

這就是日本。

30年！不只是足球！

五千言后，一言蔽之。

第一、尊重規律，打牢根基；第二、規劃長遠，做細標準；第三、系統貫徹，堅決執行；第四、緊扣全球，持續學習。

再提煉，你只要尊重規律，你只要持之以恒，不管你的起點如何，30年后，你都一定會成為世界級！反之，無視規律，閉門自嗨，再厚的家底，也會隨風而去，夢如黃粱。

這不只是日本。這不只是足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