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南
提到革命烈士，大多人想到的都是慷慨就義的豪情，很少有人聊起藏在信仰背后，家庭里那點說不出的拉扯。1948年的上海，24歲的地下黨王孝和被國民黨槍決，等他的妻子忻玉英拿到丈夫遺書弄清楚全部真相，只說出了一句扎透人心的話。
王孝和出生在寧波工人家庭，從小腦子靈光讀書好，家里咬著牙湊錢送他去上海讀書，就盼著他能出人頭地。家里早早給他訂了包辦婚約，女方是同是工人出身的忻玉英，比他大兩歲，這在當時的江浙一帶太普遍了。王孝和那時候已經接觸了進步思想，本來不想認這門親，架不住長輩天天催，也拗不過當時的實際情況。
那時候他已經秘密加入共產黨，組織給了意見，說單身青年更容易被特務盯上，有家庭反而像普通老百姓，方便偽裝，建議他順勢把婚結了。忻玉英就這樣揣著父母之命，從寧波鄉下坐船到上海，準備嫁這個從來沒見過面的未婚夫。倆人第一次見面都挺尷尬，一個拘謹靦腆，一個帶著猶豫，最后還是王孝和先開了口，說既然來了就辦婚禮，日子慢慢過。
婚禮辦得非常簡單，只請了幾個親戚吃了頓酒席，倆人就算正式成了夫妻。住到一起沒多久，忻玉英就感覺到不對勁。丈夫經常深更半夜往外跑，要么說單位加班，要么說找朋友聚，問多了就打哈哈。家里還時不時來幾個陌生人，進門就關緊房門，壓低聲音說話，只偶爾漏出“工會”“罷工”幾個零碎詞。
有一次一群人正關著門開會，里頭的老同志招呼忻玉英，讓她去門口站著盯梢，有人來就提前喊一聲。忻玉英當時整個人都是懵的，說我連你們聊啥都不知道，怎么幫你們放哨。王孝和接過話哄她，就是幫著看看有沒有串門的，沒別的事，依舊沒有多解釋半個字。從這之后，她就稀里糊涂做起了放哨的活，每次有會議她就假裝在門口跟鄰居聊天，不對勁就趕緊回屋報信。
她不是沒問過丈夫到底在忙什么，王孝和每次只說就是幫工人謀點福利，不是壞事，說完就趕緊把話題岔開了。那時候國民黨在上海搜捕地下黨搜得特別嚴，上海電力公司是支撐整個城市運轉的要害，又是工人集中的地方，早就被特務重點盯防了。后來出了叛徒，王孝和的身份徹底暴露，特務很快就把他抓了起來。
那天王孝和出門上班就再也沒回來，忻玉英一開始還只以為是臨時加班，等了兩三天都沒消息，才慌了神。她那時候啥都不知道，連丈夫犯了什么事都摸不著頭腦，只能在家對著空屋子干著急。王孝和被抓之后，不管敵人怎么拷打逼問，半個字都沒泄露，還一口咬定妻子什么都不知道，跟這件事一點關系都沒有。
他本來就是故意把妻子完全摘出去，當初娶她就是為了掩護身份，從沒想過把她拉進這九死一生的危險里。法院最終判了他死刑，忻玉英連庭審通知都沒收到，全程被蒙在鼓里。1948年9月30日行刑那天，她還在家懷著孩子，給未出生的寶寶縫衣服，完全不知道丈夫已經沒了。
王孝和行刑前，爭取到機會給妻子寫了一封遺書，把所有真相都寫在了里面。他說自己是地下黨，當初順著家里安排成婚，是組織要求用來掩護身份，一直瞞著她，全是為了保護她的安全，最后叮囑她一定要把孩子養大，好好過日子。等忻玉英生下女兒，才通過組織拿到這封遺書，這么多年的疑惑終于解開，可隨之而來的就是扎心的刺痛。
原來從她嫁過來的第一天起，她的妻子身份就成了丈夫的保護殼，這么大的事，居然瞞了她這么多年。后來有人問她對這件事的看法，她沉默了半天，說出了那句被后人記下來的話，原來你都在利用我。這話聽著扎心，卻不是否定丈夫的革命事業，只是站在一個妻子的角度，換誰都會受不了這種落差。
你天天和同一個人同吃同住，替他操持家務，結果全世界都可能比你先知道真相，你自己無意間還跟著擔了這么多年殺頭的風險，換誰都會有委屈。說真的，放在當年那個殘酷的環境，王孝和這么做真的沒得選，多一個人知道就多一份危險，瞞著她反而是保護她。
可站在忻玉英的角度，被所有人蒙在鼓里，只有自己是那個最后知道真相的人，那種被排除在外的委屈，也真的沒法說沒就沒。王孝和守住了自己的信仰，也拼盡全力保護了妻子，可終究還是在這段婚姻里留下了一道消不掉的縫隙。
王孝和犧牲的時候才24歲，他的名字后來被寫入烈士名錄，永遠被后人紀念。忻玉英一輩子沒有再婚，獨自帶著女兒過完了一生，慢慢消化著這句追問背后的五味雜陳。那代革命者從來都是把信仰放在最前面，為了大我不得不犧牲小我，而這些默默承受一切的烈士家屬，也同樣值得我們記住。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王孝和：工人階級的不屈戰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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