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皇帝的愛好,不少人能隨口說出來好幾個,有愛寫詩的,有愛蓋章的,還有愛出巡游玩的。但明朝這位皇帝的愛好,說出來你可能想不到,他放著好好的江山不管,天天蹲在作坊跟斧子刨子較勁,還落了個“木匠皇帝”的名號。很多人都覺得他就是不務(wù)正業(yè)玩票,其實真不是這么回事,他的手藝,能讓不少專業(yè)木匠都服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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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校出生的時候,紫禁城根本沒人把這個皇長孫當回事。爺爺萬歷皇帝三十年不上朝,天天躲在宮里享樂,壓根記不起還有這么個孫子。爹朱常洛是當朝太子,自己在宮廷斗爭里都自顧不暇,哪有空管兒子的教育。
他媽原本就是東宮的宮女,生下朱由校才封了才人,在后宮排位基本墊底,沒幾年還被西李選侍欺負得郁郁而終。沒了親媽沒人管,朱由校就天天在紫禁城里瞎晃,晃來晃去就扎進了內(nèi)廷的木工作坊。
那會兒萬歷朝皇城大火燒了三大殿,宮里常年有大批工匠修造,朱由校從小泡在這個環(huán)境里,沒人教就自己看自己摸自己試,一來二去就迷上了木工活,手藝無師自通,長大之后就已經(jīng)相當像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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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歲那年,大明不到兩個月連換了兩個皇帝,萬歷死了光宗又死,局面亂成一鍋粥。西李選侍挾持朱由校占據(jù)乾清宮,想要掌權(quán)垂簾聽政,結(jié)果被楊漣等大臣直接搶出了朱由校,扶上了皇位。
長這么大,朱由校連一天正經(jīng)的皇家教育都沒接受過,甚至連不少奏章的字都認不全,就這么稀里糊涂坐上了龍椅,年號天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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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剛登基那會兒也不是完全擺爛,給一代名臣張居正平了反,還提拔袁崇煥去遼東守邊,后來袁崇煥也打了寧遠大捷,看得出來他不是完全沒判斷力。
可朝政這事,真的不對他胃口。對著滿篇密密麻麻的文字奏章,他認不全看不懂,大臣們開口就是之乎者也,他聽著就犯困。只要一提到宮里修造,或是木器做法,他立馬眼睛發(fā)亮,整個人都來了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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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性他把奏章扔給魏忠賢處理,自己把斧子攥了回來,天天泡在木工房不肯出來。很多人覺得他就是玩玩,可正史里的記載,真的刷新認知。
明代史料里明明白白寫著,朱由校動手做活,哪怕是經(jīng)驗豐富的能工巧匠,手藝都比不上他。他做活也特別較真,做好了覺得不滿意,拆了重造,再造再改,反反復(fù)復(fù)從來不會覺得厭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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干到興頭上的時候,飯可以不吃,覺可以不睡,天冷天熱都感覺不到,完全沉浸在做木工里,這哪是愛好,根本就是入了迷。
他留下的出名作品,第一樣就是折疊床。那會兒明朝宮里的床做得特別笨重,十幾個人才能移動,既費料樣式又單調(diào),一點都不好看。朱由校看不下去,自己琢磨畫圖樣,親自鋸木釘板,花了一年多造出了一張新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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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張床的床板可以折疊,移動攜帶特別方便,床架上還有他親手雕的鏤空花紋,實用好看兩樣都占了。后人考證,這大概率是中國歷史上有文字記載的最早折疊床,說這是他的發(fā)明專利都不為過。
第二樣是微縮版的乾清宮。朱由校常年困在紫禁城里出不去,就自己做了個縮小版的宮殿模型,也就三四尺高,可里面的棟梁、門檻、窗欞,一樣都不少,每一處都做得精細無比,身邊的宮女太監(jiān)看了都嘆為觀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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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用沉香木做過假山,假山上的池臺林館,樣樣齊全,雕刻精細到讓人看一眼就挪不開眼睛,當時的評價就是,哪怕是一流的大工匠,都趕不上他的手藝。
第三樣更絕,是帶機關(guān)的水力噴水裝置。他在銅桶木桶上鑿孔,里面暗設(shè)機關(guān),灌水進去打開機關(guān),水就能噴出來,像瀑布像噴泉,高低錯落形態(tài)各不相同。有時候水噴出來還能托著圓木球,讓木球在水柱上不停旋轉(zhuǎn)跳躍。
放在三四百年前,沒有任何現(xiàn)代工程知識,純靠自己琢磨就能做出這種東西,真的是天才級別了。他還做過專門給嬪妃看踢球的木制觀賞臺,做過能表演水傀儡的戲臺,把做好的方形木池里放上活魚浮萍,在后臺操控小木人表演,擱現(xiàn)在都算是挺有意思的互動裝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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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是他做壞了丟棄的殘件,外面的工匠都搶著收藏,因為哪怕是他的殘次品,做工都比外面賣的精品好。整個宮里都被他帶偏了,宮女太監(jiān)都追求精致器具,做個日用盤盒都要不惜工費,務(wù)求好看。
不少學(xué)者都說,要是歷史給朱由校換個身份,他絕對能成為中國古代頂尖的建筑設(shè)計師之一,這話真不是客氣。可歷史沒有如果,他偏偏生在了帝王家,坐上了龍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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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忠賢摸準了他的脾氣,每次朱由校全神貫注做木工的時候,他就跑來奏事。朱由校滿腦子都是鋸木頭刨花,根本沒心思細聽,隨口就說你們用心去辦吧,我知道了。
就這么一句話,把整個朝廷的生殺大權(quán),拱手送給了魏忠賢。魏忠賢跟客氏聯(lián)手把持朝政,清洗東林黨,不少忠臣都被害死,楊漣死了好多天,朱由校都不知道這事。
關(guān)外的局勢也越來越壞,朱由校罷免了熊廷弼,努爾哈赤趁機攻破遼陽,遼東防線直接雪崩,大明的邊患越來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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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大明朝從內(nèi)里一點點爛掉,朱由校卻還在宮里埋頭鋸木頭,哪怕他偶爾也會拿出自己私庫的錢接濟邊軍,也保住了張皇后不被魏忠賢迫害,可這些根本不夠撐住整個王朝。
皇帝需要日復(fù)一日掌舵,他把舵交出去了,就再也沒拿回來。二十三歲那年,朱由校在西苑坐船游玩,不小心翻船落了水,寒氣入體落下病根,吃了方士的仙藥之后,病情反而越來越重,沒多久就駕崩在乾清宮,在位僅僅七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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死之前他把弟弟朱由檢召進寢宮,說吾弟當為堯舜,還囑咐魏忠賢忠誠可用。朱由檢上位之后,三個月就收拾了魏忠賢,清算了閹黨,可這時候大明的積弊已經(jīng)太深,再怎么勤政都救不回來了,最后崇禎上吊煤山,明朝走到了終點。
很多人說明朝的滅亡,根子其實從天啟年間就種下了,朱由校手里那把斧子,刨掉了大明最后的根基。這話很重,但也沒說錯,他確實是個失敗的皇帝,把國家搞成這樣,責任肯定跑不掉。
可平心而論,他真的是一個天生的匠人。他不是玩票,是真的熱愛,所有的熱情天賦都放在了木工上。他做木工的時候,會脫去外衣盤坐在地,一干就是一整天,連親近的人都不讓打擾,就要那份專注的狀態(tài)。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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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留下的木器,哪怕放到今天,也都是讓人拍案叫絕的精品,曾經(jīng)他雕刻的筆架還傳出過拍出天價的消息,不管數(shù)字準不準,手藝是實實在在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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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跟他開了個最殘忍的玩笑,把一個天才工匠,硬塞進了皇帝的龍袍里。龍袍太重他撐不住,斧鑿太輕他舍不下,短短二十三年,留下了幾件精妙木器,和一個再也站不起來的王朝。是金子總會發(fā)光,可惜他的光,發(fā)錯了地方。
參考資料:中華書局 《明史》,中華書局 《酌中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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