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周三晚上，A24的Reddit版塊炸了。
一篇帖子被頂上熱門：“或許我們只能接受，A24的時代已經落幕。獨立制片廠來了又走，就像之前的米拉麥克斯和新線影業一樣，A24注定要被企業利益吞并。”發帖人語氣平靜，但評論區已經亂成一鍋粥。有人轉發官方聲明逐句嘲諷，有人直接宣告退訂所有周邊訂閱，還有人翻出了今年最火的A24電影導演說的話來打臉——這個21歲的導演正是AI最激烈的反對者。
這場風暴的中心，是《華爾街日報》上周的一則報道：谷歌正投入7500萬美元投資A24，作為研究合作的一部分，目標是創造電影制作的新AI工具。
對于一個以“反好萊塢”“創作者至上”形象起家的獨立制片廠來說，這消息的沖擊力不亞于旗下任何一部驚悚片的劇情反轉。
一、最賺錢電影的導演，是AI最狠的批評者
先看一組數字。今年，A24靠一部名為《后室》的恐怖片拿下了全球超過3.3億美元票房，而它的制作成本只有區區1千萬美元——創下了公司史上最高票房紀錄。導演凱恩·帕森斯，21歲，YouTuber轉型電影人，正是那個被粉絲搬出來打公司臉的人。
本月早些時候，帕森斯在接受Deadline采訪時把話說得很死：“我們已然生活在這樣的世界中——走出門去，廣告牌和指示牌上充斥著顯而易見的AI垃圾。這已經成了我們視覺現實的一部分。在我眼里，生成式AI與其說是創新，不如說是一種更廣泛文化與經濟腐朽的癥狀。”他用了一個詞組來形容AI對創造力的影響：“真心有害”。
現在，他剛幫公司賺了史上最高票房的公司，要和谷歌聯手開發AI制片工具了。
粉絲的情緒，可想而知。
二、官方滅火，三句話把粉絲惹得更炸
A24顯然沒有預料到反彈會這么持久。溝通主管Sophia Shin迅速接受Wired采訪，試圖滅火。她說：“這是一次研究合作。我們與DeepMind的研究人員并肩工作，學習、迭代、構建，積極參與塑造新的工具和工作流程。”
她還強調了對觀眾的重視：“我們與觀眾的關系是公司不會想當然對待的東西。這次合作之所以存在，是因為我們想主導為藝術家構建什么樣的工具，讓他們在工具成型的過程中擁有發言權，而不是被動接受成品工具。”
最后她用了一句總結：“我們寧愿坐在談判桌旁，也不想只在場邊旁觀。”
這段話成了新一輪嘲諷的素材庫。
三、六條腿的談判桌
粉絲社區對官方解釋的反應，大概是A24公關部門今年最頭疼的事。
“為什么藝術家需要對那些他們壓根兒不該有使用意圖的工具發表意見？”一位用戶在Twitter上發問。
更有攻擊性的回應集中在那個“談判桌”的比喻上。一位Reddit用戶辛辣地回復道：“這談判桌有六條腿。”這句話精準戳中了早期AI圖像生成工具的致命缺陷——那個階段，AI經常給人物畫出錯誤數量的手指。
另一位用戶干脆把官方聲明翻譯成了自己理解的版本：“‘我們不想當旁觀者，錯過所有那些損失——別的公司都跳上了AI泡沫破裂的列車，我們怎么能只看著呢。’”
最刺痛的大概還是Reddit上那篇被大量轉發的帖子。作者寫道：“我不確定這次谷歌合作是否一定意味著這家制片廠的死亡，但如果真的是，會有別的東西取代它。”這種平靜的告別語氣，比任何憤怒的罵聲都更具殺傷力。
四、為什么這次反彈會這么大？
其實早在谷歌投資消息曝光之前，AI在娛樂行業的應用就已經是一根引雷針。帕森斯不是唯一一個反對的，一批高知名度的創作者都在大聲表達對這項技術的抵制。與此同時，公眾對AI的反感情緒正在升溫，粉絲群體早已變成一群隨時準備沖塔的憤怒觀眾。
A24恰好踩在了兩條線交叉的那個點上：一面是被視為獨立電影最后堡壘的品牌形象，一面是硅谷資金涌入娛樂業的又一樁交易。當粉絲覺得自己曾為之付費、為之搖旗吶喊的公司，突然站到了他們鄙視的那一邊，情緒崩潰就不是什么意外了。
A24的“獨立”標簽曾經是它最堅固的護城河，現在卻成了這場危機里最脆弱的裂縫。那條Reddit帖子說得其實很精準——歷史上有太多獨立制片廠被企業利益吞噬的故事，A24的粉絲只是害怕自己見證的，將是又一個熟悉劇本的重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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