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首詩再睡覺
![]()
界線
文/博爾赫斯
有一行魏爾蘭的詩句,我已回憶不起,
有一條鄰近的街道,是我雙腳的禁地;
有一面鏡子,最后一次望見我,
有一扇門,我已經(jīng)在世界的盡頭把它關(guān)閉。
在我圖書館的藏書中(我正望著它們)
有幾本我再也不會翻開。
今年夏天,我將有五十歲了:
死亡消磨著我,永不停息。
陳東飚 譯
賞析
博爾赫斯(1899年——1986年)是阿根廷國寶級作家,被公認為20世紀最偉大的文學(xué)巨匠之一,他的作品以短小精悍、哲理深邃著稱,他的《界線》這首小詩便體現(xiàn)了這一特點。
從詩中我們了解到,這是他在50歲時寫出的一首詩,是對生命時限的一種擔憂與感慨。人至半百,好像瞭望到歲月盡頭,在這個時段,人的生命隨時可能會消失,牢牢把握與珍惜,才是最好的當下。這首詩的核心在于探討人與時間的關(guān)系,探討生命質(zhì)量定位,以引導(dǎo)人們思考人生旅途中如何去走好每一步。
“有一行魏爾蘭的詩句,我已回憶不起
有一條臨近的街道,是我雙腳的禁地;”
“魏爾蘭”是法國象征派詩歌代表人物。這一句詩就是說,魏爾蘭的詩歌影響過我,但說起他詩歌中的某些句子,我已模糊不清,“回憶不起”。這種表述應(yīng)該說明兩個問題,一是魏爾蘭是我曾崇拜過的詩人,受過他的啟發(fā)和引導(dǎo);二是對應(yīng)后文五十的年齡,在我到了半百的這個節(jié)點,記憶已經(jīng)退縮,說明人真得老了。
“鄰近的街道”為什么成了“禁地”?也就是說,我到了半百之年,不但記憶力消退,就是出門走走也困難,甚至連臨近的街道也走不到,歲月不饒人吶!
詩人接著寫出以下幾個意象,“一面鏡子,一扇門,圖書館”。他到了五十歲這個年齡,這些事物都在逐步疏遠他,并且好像要拒絕他。
在他的認知中,他留在世上的歲月已經(jīng)不會在多,時光就是“一面鏡子”,這個時候的他,也就是被時光這面鏡子照到的“最后一次”了。這面鏡子,映射出了他的頹喪心情。
熙熙攘攘的人世間,這個世界的大門,已經(jīng)開始向我“關(guān)閉”,因為我沒有能力參與這個世界了,世界已經(jīng)把我忘記,我已經(jīng)好像沒有存活于這個世界一樣。為此,我還有什么欲望和能力去翻動圖書館的“藏書”呢?沒有了,在我五十歲的這個時候,死亡已經(jīng)開始接近我,我別無他求,只有做好準備。在這里,寫出了悲觀的時間觀。
這首詩的寫作特點是,采用排比句式,將頹喪的時間觀推至高點。
詩人簡介
豪爾赫·路易斯·博爾赫斯(Jorge Luis Borges ,1899年8月24日-1986年6月14日),阿根廷詩人、小說家、散文家兼翻譯家,被譽為作家中的考古學(xué)家。生于布宜諾斯艾利斯(Buenos Aires)一個有英國血統(tǒng)的律師家庭。在日內(nèi)瓦上中學(xué),在劍橋讀大學(xué)。掌握英、法、德等多國文字。 作品涵蓋多個文學(xué)范疇,包括:短文、隨筆小品、詩、文學(xué)評論、翻譯文學(xué)。其中以拉丁文雋永的文字和深刻的哲理見長。博爾赫斯代表作品 《老虎的金黃》、《小徑分岔的花園》。
詩評人簡介
文兌,本名劉樹仁,山東寧津人,中共黨員,德州市作協(xié)會員,中國散文學(xué)會會員,中國詩歌會永久簽約詩人,中國詩歌網(wǎng)詩人,作品多發(fā)表于《詩刊》《中國詩歌網(wǎng)》《詩歌學(xué)人》《文峰書院》《德州朗誦藝術(shù)團》等媒體及《寧津文藝》《山東詩歌》《齊魯晚報》等報刊,部分詩文錄入《中國現(xiàn)當代詩文大典》(第一二卷),已出版詩歌集、散文集《夕陽拾趣壹》《歲月如歌》《夕陽拾趣貳》等,后有詩評集《夕陽拾趣》出版。詩觀:詩是發(fā)現(xiàn),是創(chuàng)造,不是攝影。
特別聲明:以上內(nèi)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nèi))為自媒體平臺“網(wǎng)易號”用戶上傳并發(fā)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wù)。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