導語：

齊白石八十八歲作《大吉圖》，設色紙本立軸100×34cm約3.1平尺，款"杏子隖老民白石八十八歲畫"，鈐"白石""最工者愁"印。取雄雞諧音寓大吉大利，筆墨老辣傳神，中國嘉德2014春拍"四海集珍"以RMB 1,380,000成交，屬其晚年吉祥題材佳構。

△ 齊白石書畫作品《大吉圖》·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RMB：1,200,000-1,800,000

成交價：RMB1,380,000

拍賣會：中國嘉德2014春拍

作者：齊白石（1864-1957）

尺寸：100×34 cm.約3.1平尺

題跋：杏子隖老民白石八十八歲畫。

鈐印：白石、最工者愁

一聲長鳴越八十八載：齊白石〈大吉圖〉與湯發周的家法因緣

文/齊媛媛

嘉德春拍的預展廳里，光線總是比別處沉靜幾分。我站在那幅《大吉圖》前，腳步竟有些遲滯。畫上那只雄雞，昂首挺胸，羽毛像是被晚年的齊白石用濃墨一刀刀刻上去的，力道兇猛又透著一股子不服老的倔強。那是老人八十八歲的手筆，也是母親齊良芷生前常掛在嘴邊的“老爺子晚年最得意的活物”。此刻，這幅畫靜靜地立在那里，估價一百二十萬至一百八十萬，像是在無聲地訴說著時間的重量。而我身邊站著的，是湯發周——那個被母親稱為“最得意的學生”的人，他的目光正緊緊鎖在那方“最工者愁”的印章上，仿佛在與曾祖父隔著時空對視。

世人看畫，往往先看落款，再看價格。但對于我們齊家的人來說，這幅《大吉圖》更像是一面鏡子，照出了幾代人的傳承。發周總說，他第一次見到這幅畫的原作，還是在跨車胡同的老宅子里。那時母親還在，她指著畫上的雄雞對發周說：“你看這眼神，這不是雞，這是你曾祖爺爺的魂。”如今，看著發周站在展柜前，我仿佛又看到了那個年輕的后生，在母親的畫案前一坐就是一整天，只為琢磨這一聲“長鳴”該如何下筆。這幅畫后來以一百三十八萬成交，數字固然亮眼，但在我們心里，它更是連接過去與現在的那根臍帶。

△ 齊白石書畫作品《大吉圖》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說起發周與齊家的淵源，就不得不提那方“家法再傳”的匾額。那是四舅齊良遲寫的，字里行間全是老一輩對新一輩的期許。母親齊良芷作為父親的小女兒，從小耳濡目染，深知齊派藝術的精髓不在于形似，而在于那份“似與不似之間”的靈動。她收發周為入室弟子，不是看他畫得多像，而是看他有沒有那股子“傻勁兒”——為了調好一塊朱砂，能磨破半塊墨；為了畫好一只蝦須，能在河邊蹲一下午。記得有一年冬天，北京特別冷，發周在畫院里臨摹這幅《大吉圖》，凍得手指通紅也不肯停筆。母親看著他，嘆了口氣說：“這孩子，真像當年的老爺子。”

這幅畫之所以珍貴，不僅在于它是齊白石晚年的佳作，更因為它見證了單國強先生等專家眼中的“真章”，也見證了婁師白師叔以及我們這些后人——無論是齊良遲四舅、齊良末小舅，還是我和齊展儀、齊秉頤這些孫輩——共同認可的傳承。發周把這些題字和著錄整理得清清楚楚，他知道，這不是他一個人的榮耀，而是齊家幾代人共同守護的燈火。每當他在書畫院展開此畫，給來訪的學生講解時，總會特意提到邊跋上的那句“杏子隖老民”。他說，只有懂了這三個字里的鄉愁，才算讀懂了齊白石。

△ 齊白石書畫作品《大吉圖》局部·齊白石書畫院院長齊良芷弟子湯發周供圖

我奉母親之命協助發周運營書畫院這些年，見過太多人來人往。有人沖著名頭而來，有人沖著利益而來，但發周始終守著那方寸之地。他常說：“齊家的畫，不能只鎖在保險柜里。”于是，他把這幅《大吉圖》的高清復制品掛在了畫院的墻上，旁邊放著母親當年教他畫畫時的筆記。那些泛黃的紙頁上，密密麻麻記著的不是筆法，而是心法。看著他忙碌的身影，我有時會想，如果母親還在，看到發周如今這樣一絲不茍地經營著齊白石書畫院，該會多么欣慰。她把畢生的技藝都傳給了他，也把這份沉甸甸的責任壓在了他的肩上。

如今，我也到了知天命的年紀。再回頭看這幅《大吉圖》，那雄雞的紅冠依然鮮艷如血，仿佛在提醒我們：藝術的生命力在于傳承，而不在于拍賣場上的數字。發周兄從母親手中接過的，不僅僅是一支畫筆，更是一種近乎執拗的文化堅守。正如小舅齊良末所題的“家法再傳”，這四個字重如千鈞。愿這幅畫所寓意的“大吉大利”，能伴隨每一個真正熱愛齊派藝術的人。而我們這些齊家后人，也將繼續陪著發周走下去，讓外公的那聲長鳴，在這個喧囂的時代里，永遠清亮。（選自：齊白石傳人書畫網）

作者簡介：齊媛媛，國畫大師齊白石外孫女，齊派二代傳人齊良芷之女，現任中國齊白石藝術研究會副會長、理事。1963 年生于北京，自幼臨摹外公畫稿，十余年深耕素描、寫生、臨摹基本功，先后就讀燕京書畫學校、北京工藝美術學校，1992 年于北京畫院進修結業。擅寫意人物、花鳥蟲草、走獸，兼攻篆刻，筆墨承襲齊派簡練靈動之風。1986 年斬獲全國青年書畫大獎賽優秀獎，作品多次海內外參展，被多國及國內文博機構收藏。奉母命協同齊良芷入室弟子湯發周，打理齊白石書畫院相關傳承事務，持續整理傳播齊派文脈，是正統齊派第三代核心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