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朝兩百多年從來沒出過這么邪門的事，堂堂兩江總督，管著三個省的封疆大吏，光天化日在自己衙門門口被人一刀捅死。兇手捅完人不跑，站在原地等著被抓。案子審了大半年，慈禧親自催，曾國藩親自監斬，最后只給了個私仇報復的結論，真相到現在都沒人說清。這就是清末四大奇案之首的刺馬案，背后是慈禧和曾國藩掰手腕的對局。

1864年湘軍攻破南京，滅了太平天國，頭功穩穩落在曾國藩手里，按說慈禧該松口氣好好論功行賞，結果她天天睡不著覺。整個兩江的江蘇安徽江西三省，全成了湘軍的地盤，這支隊伍不是朝廷的正規軍，是曾國藩自己拉起來的私人武裝，全聽曾家的話。這支重兵擺在東南，對朝廷來說就是懸在頭頂的一把刀。

還有傳得沸沸揚揚的太平天國圣庫，城破之后曾國藩給朝廷回話說，圣庫早就被燒沒了，慈禧可沒全信這句話。坊間一直傳，曾國藩的弟弟曾國荃破城之后，偷偷把圣庫的財寶運回了湖南老家，返鄉的時候連船吃水都深得離譜，一看就裝了不少好東西。這事沒實錘，可傳到慈禧耳朵里，自然越想越不踏實。

那時候慈禧手里本來就沒錢，洋務運動處處都要燒錢，東南是全國最富庶的地方，結果從總督到小官全是湘系的人，慈禧連一根針都插不進去。想來想去，她想出了調虎離山的法子，1868年下了調令，讓曾國藩調任直隸總督，明著是升了官，實際上就是把他調出經營多年的老窩。然后換上自己信得過的馬新貽去當兩江總督。

馬新貽不是湘系出身，科場正途，當官多年口碑一直不錯，剛好是慈禧要找的自己人。可馬新貽接到任命，半分高興都沒有，按規矩進京謝恩，單獨被慈禧召見完，出來的時候臉色煞白，渾身的汗把朝服都濕透了，活像剛從鬼門關繞了一圈。后來他兒子回憶，慈禧給了他個秘密任務，就是暗查太平天國圣庫財寶的下落，查湘軍有沒有私吞。

馬新貽離京之前特意回了山東老家祭祖，對著兩個哥哥留下話，說這次去江南吉兇難料，真出了什么事千萬不要進京告狀，忍氣吞聲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這話已經跟遺言沒差了，結果沒多久就一語成讖。

馬新貽到任之后干活一點不含糊，打海盜修漕運都辦得漂亮，可他還干了件最得罪人的事，奉旨裁掉了兩萬湘軍。這兩萬人都是曾國藩當年帶出來的老兄弟，裁軍看著是給朝廷省軍費，實際上直接動了湘系的命根子。馬新貽這差事兩頭不討好，一邊要割湘系的肉，一邊要幫慈禧挖寶藏，不管哪邊動手，他都沒活路。

1870年八月，馬新貽照例去校場檢閱士兵操練，結束之后步行回督署。路上突然沖出個人跪倒攔路喊冤，馬新貽剛停下準備接狀紙，旁邊又竄出一個人，一刀直接捅進了他的要害。周圍護衛一擁而上把人按住，兇手根本沒跑，還自報姓名叫張汶祥，說一人做事一人當。馬新貽傷勢太重，捱了一天一夜就不治身亡。

堂堂封疆大吏當街被刺殺，整個大清都炸了鍋，消息傳到北京，慈禧直接坐不住，連發諭旨要求限期破案。這案子越查疑點越多，兇手一刀就能命中要害，一看就是練過的，不是普通平民能做到的。得手后不跑，還說出“養兵千日用在一時”這種話，怎么看都是早有準備，背后有人安排。

可有意思的是，不管誰審這案子，都往私仇上靠，還拖著不肯動真格。一開始江寧當地官員審完說沒人指使，朝廷不認，讓江寧將軍魁玉重審，審了一個多月啥有用的都沒問出來。朝廷又加派漕運總督張之萬去會審，張之萬拖了一個多月才動身，到了之后連門都不敢輕易出，還死活不同意給張汶祥用刑，說案子重大怕出意外。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張之萬這是怕審出東西收不了場，擔不起這個責任。慈禧看這幫人磨洋工，專門召見了曾國藩，問他這案子是不是太奇怪了，曾國藩只回了一句，這事確實挺奇怪。慈禧干脆直接下令，讓曾國藩回去當兩江總督，親自審這個案子，還加派了以鐵面無私出名的刑部主事鄭敦謹一起去，擺明了要查個水落石出。

結果曾國藩拿到調令，愣是拖了好幾個月才動身，等到他真正抵達南京，大半年都過去了。鄭敦謹折騰了幾個月，最后給出的結論跟之前最初的說法一模一樣，就是張汶祥為了私仇殺人，背后沒有任何主謀。案子結了之后，更耐人尋味的事發生了，主審的鄭敦謹在回京半路上，直接說自己生病要辭職，不等朝廷批復就掛印歸隱了。

要是案子真查得清清楚楚沒貓膩，他好好的官不當，急著跑路干什么？說白了所有參與審案的人都清楚，這個結論只是給朝廷一個下臺階的說法，根本不是真的真相。現在流傳的幾個說法里，官方定案說張汶祥當過海盜，同伙被馬新貽殺了所以報復，可這個說法根本站不住腳。

一個普通的江湖亡命徒，怎么可能精準摸清總督的行程路線，還敢當街刺殺得手后不跑，怎么想都不可能是一個人單干。現在史學界和民間最主流的說法，就是幕后是湘系勢力動的手。馬新貽過來又是裁軍又是查財寶，每一件事都戳在湘系的痛處，裁軍斷了湘系的生存根基，查財寶要掀湘系將領私吞財寶的老底，與其等著被收拾，不如先下手為強。

這個說法最有力的證據就是，案子結了之后，沒有一個湘軍成員被牽連問責，干干凈凈一點關系都扯不上，這種干凈本身就透著不正常。馬新貽死了之后，兩江總督的位置長期被湘系官員占據，全國最肥的實權差事，徹底回到了湘系手里，誰是最大受益者，明白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當然也有別的說法，比如天主教傳教士檔案說馬新貽因為支持修教堂觸怒了當地排外官紳，所以被刺殺，不過這個也沒有實打實的證據，只能當成一種參考。還有一些民間演繹的說法，大多是茶余飯后的談資，根本算不上歷史依據。

其實從案子發生開始，所有審案的人就都明白，不能往深了查，也不敢往深了查。慈禧需要一個能對外交代的說法，曾國藩需要保住湘系的整體利益，地方官需要保住自己的烏紗帽，所有人的利益湊到一塊，剛好就指向了“私仇殺人，別無主謀”這個結論。

慈禧本來想著靠馬新貽這顆棋子撬掉湘系在東南的根基，結果棋子沒了，湘系反而把地盤抓得更穩。曾國藩這邊，扛了個包庇的名聲，卻保住了整個湘系的利益，也沒真的得罪慈禧。這場較量里，慈禧輸了一步，曾國藩穩穩穩住了局面。至于張汶祥到底是亡命徒還是被人推出來的棋子，圣庫財寶到底去哪了，這些都成了清末歷史里的一個謎，到現在也沒人能解開。

參考資料：人民日報 清末四大奇案刺馬案解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