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我叫邁克爾·維格雷斯塔德，曾在布萊尼FK的青訓營當守門員。那是2010年代的事了。我跟一個叫埃爾林·哈蘭德的年輕人經常一起訓練，那會兒他也在隊里。布萊尼是挪威西南部一個人口約一萬兩千人的小鎮，全國性賽事對我們來說不常見，生活是高度本地化的。如果你在這里長大，你只有一個隊可以選，也只能選這一個：布萊尼FK。我的隊友哈蘭德也一樣，他現在已經是挪威國家隊歷史射手王，打進了59球。
我們這支U13隊伍的首次全國錦標賽之旅，開局就很不妙。小組賽最后一輪之前，我必須把守的球門不被攻破，同時全隊得凈勝八個球才能晉級淘汰賽。幸運的是，隊里有個不正常的家伙。之前幾場比賽他一直在踢中衛，負責帶球出球，幫我們保持競爭力，但主教練阿爾夫·英格維·貝恩特森有個習慣，危機關頭就把他扔到鋒線上去。那天就是該打破常規的時刻了。他拿球，想過誰就過誰，我們直塞打身后，他能輕松甩開所有后衛。身體上他完全是降維打擊，像成年人對男孩。那天我們急需八個球，他一個人打進了九個。埃爾林？不，那是托德·約翰森·薩爾特。他簡直是外星人。在那個年齡段，我敢說他是全挪威速度最快的球員。我甚至覺得當時的埃爾林都承認，他領先所有人一步。薩爾特不到16歲就簽約了里昂，但職業生涯沒踢出來，現在回到了挪威第五級別聯賽，效力于羅瑟蘭。
而我真正注意到埃爾林身上的那種特殊性，是跟我們所有人——包括托德——都不一樣的東西。那種品質在一個孩子身上極不尋常：他對所有自己參與的事情，都有一種永不滿足的、致命的求勝欲。這個印象，我們是在賈埃哈倫的那個大室內館里形成的。那是布萊尼周末的中心，一片大方形的奧氏體草坪，對所有人都開放。每個周六和周日，我們一早就聚到那里。我們年級一大幫人會在這兒碰頭，一起閑逛，然后下午看電視上的英超直播，或者等爸媽打電話喊回家。埃爾林比我們小一年級，但認識了沒幾天就加入了我們，畢竟學校里每個年級也就六十到七十個學生，他一下子就融進來了。
這里沒有規則。我們會踢二對二，或者打一種叫“世界杯”的玩法——隨機抽簽分隊，一局一局循環踢幾個小時，直到決出唯一的勝者。我們管自己叫巴西、阿根廷、西班牙，或者當時最強的俱樂部。我是熱刺球迷，但埃爾林會穿利茲和曼城的球衣來。不是他爸穿過的那些，那就是他自己的選擇。最讓我著迷的，是他在輸球時的樣子。他真的會急眼，焦躁不安，特別不爽。一個十一二歲的孩子，在一場沒有裁判、無關緊要的室內混戰中輸了，那個反應簡直像我們把整個賽季的最后一場決賽給搞砸了一樣。他從來就不是個能接受平庸的人。從來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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