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口不足60萬的非洲小國佛得角( Kaapverdi? )足球隊，不僅第一次打進了世界杯的決賽周，而且居然在有兩支前世界冠軍的小組賽中以不敗的戰績憑第二名的身份篤定出線，雖然只得三分，但卻進入下一階段的淘汰賽。這無論在該國還是世界足壇，都引起了震動。

該球隊現在可以全力備戰下一輪與世界冠軍阿根廷的比賽了，雖然實力的對比是存在的，但是，球總是圓的，而且佛得角的足球水平，也并非外界想象的那么弱小。

點指兵兵是廣東兒童的一種群體游戲，孩子們分清誰是兵誰是賊后，在一塊地方捉迷藏互相追逐，因此，有“點指兵兵，點著誰人是大兵；點指賊賊，點著誰人是大賊”的童謠。游戲中，當兵或者當賊的機會是均等的；正如在體育圈子中，強弱是相對的，因為體育運動很講天賦，雖然有后天的訓練以及科技的手段可以彌補不足和強化其水平能力，但是，沒有了天賦這個基礎，那只能硬是拔苗助長，丑小鴨始終變不了白天鵝。

我始終相信，人體內有某些基因，注定你是否適合某個行業，或者在某些行業里是否獲得成功，可能勝人一籌，甚至出類拔萃。因此，體育運動項目中，總是非洲出長跑人才；因此，來自埃塞俄比亞的的哈桑（Sifan Hassan）歸化入籍荷蘭，才代表荷蘭拿到了長跑和馬拉松等多塊奧運金牌。

非洲島國佛得角，如果說是個小國，也符合事實，只有不足60萬人口。但是，這個葡萄牙的前殖民地卻在全世界有僑民100萬，遍布歐美各地，并且很多已經歸化入籍。其中美國就有大約50萬，以前的宗主國葡萄牙也有15萬。

自20世紀60年代以來，荷蘭也存在一個佛得角人的社區，根據荷蘭政府統計數字，2026年該社區人口合法居留的約24000人，主要集中在鹿特丹。

但是，我認識佛得角的足球，卻是從2013年那場“荷蘭的世界杯”開始的，這在我6月初發在荷蘭一網上的一篇文章寫過這場比賽。

當時是因為一支中國少年足球隊獲得了一個12歲以下同齡人的冠軍，盡管其中也有一些歐洲知名球會，但是畢竟是小場地短時間的孩子比賽，但是被大吹特吹，大陸全網均稱中國少年獲得了“小世界杯”。我寫道：這種在“世界杯”前面加上一個小小定語的說法，在荷蘭也有過。

這是2013年的事情，文章是我寫的，刊登在《星島日報》歐洲版上。文中寫道：6月9日，星期天，阿姆斯特丹的體育場，一場有“荷蘭世界杯”之稱的足球決賽舉行，可以容納4千多人的Middenmeer球場幾乎座無虛席。天氣奇好，黑人的鼓樂隊、啦啦隊增添了場上的氣氛。

決賽隊伍出場了，很正規，首先奏國歌，響起的是《義勇軍進行曲》，中國的國歌；接著是非洲國家Kaapverdi?的國歌。

這支“中國隊”，是由荷蘭華人組成的代表隊，一式由荷蘭新一代華人組成。

這個“荷蘭世界杯”（WK Nederland）當時是第13屆，是荷蘭業余足球盛事，參賽者根據族裔組隊，當時共有45個“國家隊”參賽。雖是業余賽，但是不少“國家隊”中都有退役職業球員或者即將簽約的職業球員，加上荷蘭業余足球訓練的標準很高，所以，這個“世界杯”水平也不低。

“中國隊”是在8強賽中點球勝出奪冠大熱門“蘇里南隊”，在“半決賽”中又出人意外地淘汰了上屆冠軍“荷蘭隊”進入決賽的。

決賽中， “中國隊”1比2 負于對手，屈居亞軍，而這個對手就是荷蘭的佛得角足球隊。

我當時問，在荷蘭的佛得角人足球隊很勁嗎？

有華人朋友告訴我，厲害，因為他們很多在荷蘭的足球俱樂部接受過訓練，混過，可以說是退役的職業運動員。

朋友還說，也有不少佛得角少年在荷蘭職業球會接受青訓呢。

稍后幾年，我的小兒子也長大了，于是也報名參加了村里俱樂部的訓練。

我們這條村子，居民2000人左右，但是有一個俱樂部，有成人隊，青少年隊，定期訓練，打比賽。俱樂部擁有兩個大型球場，村里其他地方還有兩個“克魯伊夫小球場”。我小兒子不是踢足球的材料，但是作為家長到現場看過他的訓練，還有其他年齡組別的訓練。

我在那里見過一些小孩子，不足10歲，聽說參加費耶諾德青訓的，雙腳顛球不在話下，并能夠做出很高級的動作，在跑動中，把皮球用雙腿一夾，往后一挑，球兒就被高高挑起，一個漂亮的弧度落在前面，繼續帶球奔跑。我特意讓一位小球員做這個動作，拍下了照片。可惜當時沒有視頻，否則點擊量肯定不菲。這種把球用雙腿一夾過人的技巧那是球員們經常會露一手的。

小兒子入讀的小學，出了一個后來加盟鹿特丹俱樂部費耶諾德的球員，并一度入選荷蘭國家隊，校內的門廳中至今還掛著他的照片。

在荷蘭，有很多來自蘇里南、加勒比海島國和非洲的僑民，孩子自小在荷蘭長大，在這樣的環境中自然愛上了足球，也能踢很好的足球，甚至荷蘭的摩鹿加人當中，也誕生了不少優秀的球員，著名的有曾任荷蘭國家隊隊長的范布隆克霍斯特 (Giovanni van Bronckhorst)，現役國腳萊因德斯 (Tijani Reijnders)。

這些荷蘭的外裔球員，一般希望能夠在荷蘭打上國家隊，但是，荷蘭競爭太激烈，因此，這些人才也常常成為祖籍國足協青睞的目標，所以，他們在加入荷蘭國家隊無望的情況下，也選擇更改國籍，為祖籍國效力。例子不勝枚舉。

因此，佛得角球隊不可忽視。

本屆佛得角世界杯的陣容中，就有六名球員來自荷蘭的鹿特丹。

其中一對年齡相差兩歲的親兄弟德羅伊·杜阿爾特和（Deroy Duarte）和拉羅斯·杜阿爾特（Laros Duarte），出生在鹿特丹，因為有足球的天分，從小就接受鹿特丹俱樂部費耶諾德的訓練，曾經在荷蘭職業球會效力，后來轉會到歐洲踢球，這次也一同效力佛得角國家隊。

還有中場的主力阿爾瓦倫加（Jamiro Gregory Monteiro Alvarenga）是一名荷蘭的佛得角裔球員，2016年首次代表佛得角國家足球隊出戰，2024年還回到荷蘭踢球，效力荷甲球會PEC茲沃勒。

還有羅德里格斯（Gerson (Garry) Mendes Rodrigues）也出生在鹿特丹，接受荷蘭的青訓，于2013年首次代表佛得角國家足球隊出戰。

利夫拉門托（Dailon Livramento）在荷蘭的綠茵場上度過了他的童年、青少年時代，所在的球會一直在荷甲和荷乙之間沉浮。

阿爾瓦倫加和利夫拉門托，以及德羅伊·杜阿爾特（Deroy Duarte ），都在與沙特阿拉伯的比賽中首發出場。

拉羅斯·杜阿爾特和羅德里格斯則在下半場中段替補登場。

還有另外的足球哥倆，西德尼·洛佩斯·卡布拉爾（Sidny Lopes Cabral ）和羅德尼·洛佩斯·卡布拉爾（Rodny Lopes Cabral ）也是費耶諾德培養出來的人才。

弟弟卡布拉爾（Sidny Lopes Cabral ）很有出息，現效力葡萄牙的本菲卡，也進入國家隊；而年紀稍長的哥哥卡布拉爾這次沒有入選佛得角國家隊，但是年輕時候也曾經踢過費耶諾德，也曾代表佛得角出戰。

至于該國的其他國家隊隊員，不是在葡萄牙的球場上泡大，就是接受過法國、愛爾蘭等國家足球的熏陶，而且目前都效力不同的歐洲足球俱樂部。這和其他非洲國家球隊的情況是相同的，怎可輕視呢？

因此，昨天又新聞說，擁有梅西的阿根廷也不敢輕視佛得角！

阿根廷國家隊主教練萊昂內爾·斯卡洛尼（Lionel Sebastián Scaloni）警告說，在世界杯32強賽中，千萬不要低估佛得角。他預計這支世界杯黑馬球隊會給他的球隊帶來不小的麻煩。

斯卡洛尼仍然認為他的球隊將面臨佛得角隊的嚴峻挑戰。

斯卡洛尼在3比1戰勝約旦隊后說：“說他們不是一支難纏的對手毫無意義，因為那是謊言?；蛟S很多人對此有不同的看法，但我可以向你們保證，他們是一支強隊，會給我們制造很多麻煩?！?/p>

如果把“點指兵兵”游戲中的兵和賊的敵我換成強弱，因而強弱也是會轉化的，這就是體育競技的魅力。看看亞洲日本的崛起，非洲摩洛哥的挺進，還有一些昔日的強國的墜落，不難舉行很多例子。在這里，對于球員的選擇來說，不講出身，不評成分，莫談有錢無錢，也勿論關系路子，有素質有天分，都是球探和教練鐘愛的苗子，除非有人刻意把住這道大門，讓非體育的因素成為通行證，或者用不同形式干擾競賽規則。

遺憾的是，我的同胞看到，那里的黑官員、黑領隊、黑教練、黑裁判太多，甚至形成了運動員的內卷，球迷的飯圈化，把一個正常競爭的體壇變成了另類的角斗場，只講求紙醉金迷的名利場。中國足球的沒落，跳水天才全紅嬋的被圍攻，令人觸目驚心。縱然有村超、省超的新玩法，有董路的野路子，但是竊以為并沒有從根本上解決問題。

不需要吟誦“我勸天公重抖擻，不拘一格降人才”，過去的歷史證明，中國人本身就有踢足球的天分，為什么反而今天14億人找不出十一個球員踢一場像樣的足球？想當年，和我同齡的同胞眼中，日本隊根本不在話下，美國隊被視為弱旅因為美國人不愛足球；如今呢?人家已經完成了華麗轉身，但是愛球的同胞仍帶著有色眼鏡看球，甚至某些專業的足球講解員也評得一塌糊涂，難怪中國足球落后，在這種氛圍中甚至只能培養出低能的講解，同樣低能的觀眾。最近，幾個知名的球評家（姑隱其名）一段對談的視頻，推崇野路子，貶低歐美的青訓體系，實在貽笑大方。

不以勝負論英雄，荷蘭隊在32強淘汰賽中就輸了，排名也會下降，但是，不能否認荷蘭仍然是個足球強國，并且系統地培養出蘇里南、庫拉索、佛得角甚至印度尼西亞的出色球員。這難道不比僅以商品征服世界杯、以提供球鞋和體育場傲人更具體育精神嗎？

就此打住，我這個非體育記者，又妄議了一輪足球。（黃錦鴻，寫于2026年6月30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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