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刷到一條采訪，看完我直接愣了——《龍騰世紀》系列的前主創大衛·蓋德（David Gaider）聊起生成式AI，態度比我預想的還要剛。他沒有說什么"技術有待完善"的場面話，而是直接定性：這玩意兒就是禍害，一場正在蔓延的、收不住的火災。

說實話，我原以為他會給個模棱兩可的說法。畢竟現在全行業都在推AI，大廠發布會不提AI都不好意思上臺。但蓋德完全不玩這套，他接受采訪的時候，一條一條把問題拆開，每一刀都砍在要害上。

咱們按時間線把他的話理一遍，你就知道他為什么這么火大了。

先說他最擔心的版權問題。蓋德明確指出，生成式AI的訓練素材絕大多數都沒經過作者或者版權方授權，屬于被強行抓取的數據。你想，你畫的圖、寫的文案、搭的設定，被人拿去喂AI，然后AI吐出來的東西還標榜"原創"——這能忍？蓋德直接說，只要用了這類AI，未來遲早會被各種法律糾紛吞沒。哪怕你能繞過道德層面的質疑，法律風險你也躲不掉。這話不能算危言聳聽，市面上確實已經有多款游戲因為用了這種技術捅了簍子，一些案例里直接出現了AI臨時素材被忘記移除、最終混進成品里的翻車現場。

蓋德的原話是："只要有一個開發者手滑、一份AI臨時素材被忘記移除，麻煩就來了。"你琢磨一下這句話的分量，他不是在假設，而是已經有先例了。現在不少廠商把生成式AI塞進游戲開發的劇本迭代和概念設計階段，對外說AI產出的資源不會直接放進最終游戲成品里。但蓋德覺得，就算只在開發前期小范圍用，也已經在累積風險了。

好，版權只是第一道硬傷。蓋德接著把矛頭對準了另一個很多人不愿意面對的現實：這玩意兒根本不好用。

他說得很坦白：理論上AI確實能處理機械重復的活兒，但前提是它只當輔助工具，替人干那些邊角料工作，把核心創意留給人類。這個邏輯本身沒問題，可問題是現實完全反過來了——越來越多的項目讓AI干核心活兒，人類反而成了擦屁股的那個。

蓋德自己寫過幾十年游戲腳本，他的原話是："無數次我驗證過，修改一份AI產出的內容，花的時間比直接從頭寫更長，最終結果也只能到平庸水平。"注意他的用詞，是"平庸"，不是"還行"，不是"及格"。你想想一個做了《龍騰世紀》系列的老編劇，面對AI吐出來的故事草稿，一邊改一邊崩潰，那畫面有多折磨人。

他還提了一個特別現實的問題，我覺得所有關心這個行業的人都該聽一聽。他說，如果入門級的工作全部消失，下一代開發者怎么積累經驗、怎么成長？你現在讓AI寫劇本、畫概念圖、做代碼框架，老手負責修修補補，那新人呢？新人連犯錯的機會都沒有了，因為連犯錯的位置都被AI占了。蓋德的結論很直接：不能把原本靠大量新人堆積的基礎工作全盤替代掉。

到這里，他其實已經把問題拆得很清楚了，但他的火力還沒停。接下來的部分，幾乎就是對生成式AI技術底子的討伐。

蓋德承認AI技術有發展潛力，但話鋒一轉，強調這東西在迭代方面的表現極其糟糕。做游戲開發的人都懂，迭代是核心需求——一個劇本可能要改十幾版，一個角色設定要反復微調，每一次改動都得保持整體風格統一。但生成式AI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他說，你很難讓AI在微調細節的同時保證輸出風格穩定，而穩定可控的迭代恰恰是開發者最需要的能力。

蓋德舉了幾個具體到讓人頭皮發麻的例子。他說，用AI寫代碼？模型產生的那些模糊不清的代碼一旦出bug，你該怎么查怎么修？用AI做動畫？整個團隊根本沒法從零開始把控制作的思路和脈絡，那你還做什么動畫？AI產出的概念圖空洞、沒有靈魂、經不起推敲，自己家的美術團隊根本沒法沿著它的方向繼續走下去。更別提他說的"建立起一套沒人能理清底層邏輯的系統"，這風險大了去了。

他說這些問題他能舉出一大堆，你從語氣里就能感受出來，他不是臨時起意吐槽幾句，而是真被這些問題折磨過，或者至少親眼目睹過。

好了，說到這，你一定想知道，那蓋德到底怎么看生成式AI的未來？他是不是完全否定新技術輔助開發的可能性？

答案比我想的更有層次感。他并不是全盤否定，但他給了一個極其強硬的限定條件。當被問到游戲行業該怎么對待這類技術時，蓋德說了這么一段話，我直接給你轉述過來：在相關的監管法規能落地、在AI訓練素材能保證全部合法授權、在決策者認清AI無法成為廉價人力替代品、不再強行給團隊塞一匹馬AI之前，生成式AI就該被視作一場不受控制的火災，該撲滅就得撲滅。

你品品這個表述——"不受控制的火災"。他不是說"技術不成熟再等等"，他是說現在就應該把它按住。這段話里他其實承認了幾個前提：監管有出臺的可能，訓練素材授權問題有解決的可能，AI輔助開發的合理定位在理論上也存在。但所有這些東西在今天、在此時此刻，一個都沒實現。而很多高層決策者現在在干什么？蓋德說，他們只是希望這東西盡快派上用場、盡快取代人力、盡快降成本，至于技術到底能不能用、合不合規，他們沒耐心等。

說白了，蓋德的態度就是：不是AI不能做工具，而是現在這幫人用AI的方式，完全是在放火。他的原話里有一句我覺得特別狠——"技術還沒到大規模適用的階段，只是很多高管希望它能盡快派上用場罷了。"這句話沒有任何修飾，就直接把線畫清楚了。

我讀完這條采訪最大的感受是，蓋德不是在抱怨，他是在預警。他不是作為一個排斥新技術的老派制作人在發牢騷，而是作為一個經歷過無數項目迭代、見過團隊被折騰、也見過AI翻車現場的人，試圖把火警拉響。你從他的措辭里能讀出來那種急切，他甚至連"我壓根無法想象用AI來完成編程這類需要嚴謹的工作"這種話都說出來了，你感受一下這個情緒。

說實話，以前這類話題大家討論的焦點往往是"AI會不會搶飯碗"，但蓋德的關注點其實是另一種危險：飯碗被搶之前，工作質量和開發邏輯已經在崩了。他舉的那些例子——代碼bug追溯、美術方向把控、劇本統一性——每一條都是中大型項目里一旦失控就會引發連鎖反應的環節。如果一個團隊在這些核心流程上依賴AI產出、人類負責修補，那最后產出的東西能是什么水平，他其實已經給了答案。

蓋德說他自己完全不想用生成式AI。他不是看不到技術潛力，他是覺得現在這階段，用它是給自己找罪受。反復改AI產出內容的時間夠自己從頭做兩遍，還要搭上團隊的方向感和穩定性，這買賣怎么看怎么虧。至于那些把AI吹上天的高管們，他很清楚他們在急什么，但開發一線的人，他顯然站在另一頭。

我反正看完挺感慨的。一個開發過《龍騰世紀》系列的老炮兒，在這個話題上完全不打算給行業留面子。他沒有用"還需要時間""還有優化空間"這類緩沖詞，句句都是實打實的刺痛。說到底，他用幾十年的開發經驗說了同一件事：這東西現在是火，不是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