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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嘍,今天小李又來嘮點國際事。
很多人隔著屏幕看加沙,會反復(fù)問同一個問題:都亂成這樣了,為什么他們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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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人的選擇
這個問題本身就含著一種來自和平世界的天真。不是不想逃,而是根本無處可逃。我們生活在開闊的陸地上,很難想象那種被一圈水泥墻和鐵絲網(wǎng)從天到海都焊死的滋味。
三百五十多平方公里,差不多一個中等縣,卻擠著兩百多萬人,像沙丁魚罐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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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北是墻,往東是墻,往南是墻。西邊總算有海吧,漁船不能下,人不能靠近,以色列軍艦的機槍會掃射任何試圖接近海岸線的人。連大海都是牢籠的一部分。
生活在這片土地上,就連最基本的“移動”都是一項需要搖號的特權(quán)。想出去打工,不行。想出去讀書,等審批排到你可能命都等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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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出去看個重病,要闖層層關(guān)卡,答案通常就是一個“不”字。這就是加沙的日常,一種連絕望都變得平淡的日常。
然后,炸彈開始落下來。你抱著孩子想跑,可四周都是墻,頭頂是彈雨,能跑到哪里去?很多人說這里是露天監(jiān)獄,但我覺得這個形容太仁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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監(jiān)獄至少管飯,至少墻上掛著一個寫著釋放日期的日歷。加沙什么都沒有,食物沒有保障,未來也沒有日子可盼。
理論上,加沙和外界有兩道門:北邊的埃雷茲口岸通往以色列,南邊的拉法口岸通往埃及。還有個叫凱雷姆沙洛姆的,是專門過貨物的。這兩扇門,幾十年來就是開開關(guān)關(guān),反復(fù)無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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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以前,加沙人還能比較自由地去以色列那邊打工、走親戚。后來就不行了,出境許可從通行證變成了彩票,要一個一個審批,中簽率越來越低。第二次巴勒斯坦大起義一爆發(fā),每天能出去的人從兩萬六千多,直接斷崖式跌到不足九百人。
再往后,除了快病死的重癥患者或極少數(shù)家底殷實的商人,這扇門對普通人徹底關(guān)死。可即便是躺著等死的病人,那份出境治療的申請也大多石沉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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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沙衛(wèi)生部門有個統(tǒng)計,眼下排著隊等著出去救命的人,已經(jīng)超過兩萬了——癌癥的、心臟病的、腎透析的、急需動大手術(shù)的重傷員,都在高墻里面等死。
南邊的拉法口岸,是唯一不歸以色列管的,但埃及不想開。不是埃及人冷漠,是他們看過歷史劇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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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48年后幾次中東戰(zhàn)爭,兩百多萬巴勒斯坦人涌進約旦,說好了“暫時避一避”,這一避就是七十多年,至今還在難民營里耗著。
現(xiàn)在約旦一千一百多萬人口里,巴勒斯坦裔占了六成。一個極度缺水的沙漠小國,背著不屬于自己的歷史包袱背了幾十年。埃及不想變成第二個約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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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看透了以色列的算盤:只要加沙人一走,以色列立刻就會用“安全需要”和“反恐清剿”當(dāng)理由,派軍隊進去,修定居點,把土地永久吞掉。
這套劇本,在約旦河西岸已經(jīng)演了大半個世紀。到了2024年,連假裝的選擇題都做不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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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法口岸被以軍炮火覆蓋,不光人不讓過,連救命的糧食藥品都得繞遠路,從凱雷姆沙洛姆口岸過一遍以方檢查,才能像擠牙膏一樣擠進加沙。逃生的念想,徹底斷了。
但人類求生的本能總會找到縫隙。所有合法的路堵死之后,一個地下市場長出來了。有錢,就有路。平時辦本護照,四十五到一百三十歐元,加沙人咬牙攢一攢,還掏得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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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快點從拉法出去,還有中介公司,交九百五十歐元走VIP通道,一天就到埃及開羅。可這是太平年景的價。炸彈一響,行情就瘋了。口岸附近一有動靜,一個人的價格能炒到三千歐元。
2023年這輪沖突以來,苦難已經(jīng)濃稠到了幾十年罕見的程度。截至目前,加沙的遇難者名單列到了七萬兩千九百七十一人,傷者超過十七萬三千。
廢墟下面還埋著一萬多人,沒有大型機械,靠鐵鍬和雙手,把所有人找出來需要三年。聯(lián)合國有一份報告,截至2024年1月,加沙的基礎(chǔ)設(shè)施直接損失約一千八百五十億美元,這個數(shù)字等于巴勒斯坦2022年一整年GDP的百分之九十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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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么意思?一個地方花了幾十年攢下的學(xué)校、醫(yī)院、樓房、水電管道,在幾個月里幾乎被抹平了。報告的結(jié)論很冷:加沙將徹底淪為依賴外界輸血才能活命的地方,規(guī)模是1948年以來從沒見過的。
活著本身變成了天價。一公斤面粉十歐元,一公斤西紅柿八歐元,一罐嬰兒奶粉在黑市上要三十多美元。沒有煤氣,沒有電,做飯得自己在陽臺撿柴火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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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要充電,得去街上找有發(fā)電機的小攤,充一次一度電,收費十一歐元。更荒誕的是,人們連去領(lǐng)救濟糧都怕得要死。聯(lián)合國統(tǒng)計,僅僅一個月,就有六百多人在物資分發(fā)點被以色列士兵當(dāng)成獵物射殺。
還有一種讓人不寒而栗的陷阱:以色列士兵把爆炸物藏進食品罐頭里。一個餓到不行的孩子,在自家廢墟里翻到一罐吃的,以為是活下去的機會,一拉環(huán),直接被炸斷手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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專家估計,整個加沙現(xiàn)在散落著大約七千五百噸沒炸的彈藥,要徹底清干凈可能需要十四年。十四年啊,一代孩子將在走個路都可能被炸飛的恐懼里長大——如果他們還能長大的話。
這早已不是什么“自衛(wèi)反擊”,這就是有組織、有預(yù)謀地,想連一個民族的今天和明天一起殺死。停火之后,地下的炸彈還會繼續(xù)收割生命,一年又一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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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在這樣的絕境里,偏偏有人不走。他們明明花得起錢,有過出去的機會,卻選擇留下。因為他們腳下踩的,不是一塊普通的地皮,是家。
1948年,以色列宣布建國的第二天,對巴勒斯坦人來說,那是民族記憶里最黑的一天。至少七十五萬人被從世代居住的村子里趕出來,約五百三十個村莊從地圖上被抹去,一萬五千人喪生。他們以為只是暫時離開,結(jié)果“暫時”成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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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年,巴勒斯坦失去了百分之七十八的土地,只剩下約旦河西岸和加沙這兩小條,總共占原先的百分之二十二。
從此,每年5月15日被定為“災(zāi)難日”,警報聲會在西岸和約旦響起,提醒所有人,這場流浪不是歷史課本,是每一天睜眼就要面對的現(xiàn)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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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所有人都懂了。于是很多人鐵了心:不走,炸死在這也不走。一個叫賈比爾·瓊迪耶的男人,已經(jīng)在空襲中失去了三個孩子,但他拒絕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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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妻子帶孩子們逃去過南部,結(jié)果那邊同樣有炸彈落下來,孩子整夜嚇得睡不著。還有一個八十歲的老人阿卜杜勒·薩索爾,他經(jīng)歷了1956年、1967年、1973年、1982年所有戰(zhàn)爭,他說他哪也不去,就留在這等停火,然后回家。
他們不是不怕死,是怕一種比死更可怕的東西——怕一旦跨出那道門檻,這輩子就再也沒有可以回來的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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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份執(zhí)念,中國人太懂了。“寧戀本鄉(xiāng)一捻土,莫愛他鄉(xiāng)萬兩金”,不是一句詩詞,是幾千年來刻在骨頭里的信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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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墻可以無限加高,鐵絲網(wǎng)可以越纏越緊,但真相、人心,還有那些在廢墟里依然不肯松開故土的手指,是任何武器都抹不掉的。紐倫堡審判時,沒有一個劊子手能用“我只是服從命令”逃脫罪責(zé)。
今天在加沙土地上犯下這一切的人,未來也終將站在歷史的被告席上。那一天,遲早會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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