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1月4日,北京某家普通理發店。
一個人坐在椅子上等著理發,有人認出了他,掏出手機拍下來,發到了網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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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曾經站在王寶強身邊、經手一切的金牌經紀人。
六年有期徒刑,刑滿出來,就是這個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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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說宋喆是誰。
1983年生,娛樂經紀行業出身。
不只是經紀人,還是工作室的總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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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雙重身份,后來在法庭上成了定罪的關鍵。
再說王寶強。
河北農村出來的孩子,嵩山少林寺學了六年武,十幾歲一個人跑到北京混。
沒有科班背景,沒有家庭資源,靠著2003年的《盲井》在圈子里被人看見,靠著2004年《天下無賀》里的傻根讓觀眾記住他的臉,靠著《士兵突擊》里的許三多,成了真正意義上家喻戶曉的名字。
這條路走得很實,但也走得很孤。
進了圈子之后,王寶強缺的不是片約,是一個懂圈內規則、靠得住、能幫他把事情打理妥當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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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喆大約在2009年前后走進了這個位置。
從經紀關系開始,兩人慢慢建立了深度的合作和信任。
出去拍戲,宋喆跟著;談代言,宋喆談;工作室的賬目、合同、資源分配,宋喆管著。
王寶強性格實在,對認定了的人,一向大方。
這種信任,不是一天建立起來的,是五六年日積月累磨出來的。
而宋喆的妻子楊慧,也在經紀行業里做事。
兩人是同行出身,一路互相扶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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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多方媒體報道,2013年,宋喆和楊慧舉辦婚禮,王寶強和馬蓉特意到場祝賀,四個人同框,一片和氣。
宋喆對外是顧家丈夫,對內是王寶強的貼心搭檔。
但法院后來查明的事實說,從2014年開始,他已經在背地里動手了。
方式不復雜,但足夠隱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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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廣告代言業務,宋喆要求客戶把錢直接打進他自己控制的銀行賬戶,不是工作室的賬戶,是他私下管著的賬戶。
一筆45萬,一筆20萬……這些本來應該進王寶強工作室的錢,就這樣被截留下來,進了另一個口袋。
2016年,他又伙同他人,在某節目邀請王寶強參演的項目里虛報價格,通過第三方公司把截留的款項轉移到自己控制的賬戶,再和同案人平分,這一筆就是167.5萬。
北京朝陽法院后來審理查明的總金額是:232.5萬元。
這個數字放在2014年到2016年的影視圈里,不是小數目,但和他同期經手的總資源相比,又只是一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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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要命的,是他以為自己不會被發現。
但有個人,早就在盯著了。
楊慧,宋喆的妻子。
她是圈內人,懂這個行業怎么運轉,也懂賬目里藏著什么。
當她察覺到問題的時候,她沒有立刻撕破臉,沒有鬧,而是靜靜地開始收集證據——酒店出行記錄,大額轉賬憑證,一條條整理歸檔。
她在等合適的時機。
王寶強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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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夏天以前,他完全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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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8月14日,凌晨。
那天,全國大多數人的注意力都在里約奧運會。
王寶強發了一條微博。
他在凌晨發這條微博,沒有跟任何團隊商量過措辭,沒有經過公關流程,沒有任何鋪墊。
就是那幾十個字,直接發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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聲明里說的是:因為馬蓉與經紀人宋喆存在婚外不正當兩性關系,嚴重傷害了婚姻、破壞了家庭,他決定與馬蓉解除婚姻關系,同時解除宋喆的經紀人職務。
評論區在幾分鐘內就撐不住了。
熱搜被刷滿,各大娛樂平臺全面跟進,奧運的注意力被生生從那邊挪了過來。
這件事傳播的速度,在當時的網絡環境下,是罕見的。
一個河北農村出來的演員,凌晨,用最直白的語言,把最讓人震驚的事情攤在了幾億人面前。
第二天上午,8月15日上午九時許,王寶強在律師張起淮陪同下,親自走進了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正式提起離婚訴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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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訴訟請求包括三項:解除婚姻關系,兩個孩子均由男方撫養,并依法分割夫妻共同財產。
朝陽法院經審查符合立案條件,正式受理。
同一天,宋喆的經紀人職務正式由他人接任。
8月16日,馬蓉委托律師,反訴王寶強名譽侵權,要求刪除相關微博并賠禮道歉。
三天,三個動作,接連發生。
然后第四條線出現了。
2016年8月29日,宋喆的妻子楊慧,出現在北京朝陽法院南磨房法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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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去干什么?起訴離婚。
宋喆本人,那次沒有出庭。
外界這才意識到,這個女人早就準備好了。
那些酒店記錄、大額轉賬憑證,全部已經整理好,提交給了司法機關。
她等的就是這一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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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走到這一步,已經不再只是離婚和出軌的話題,進了刑事層面。
從發微博到警方立案,前后不到一個月。
王寶強清了賬,發現不對。
感情上的事,帶出來的是錢的事。
宋喆的公開身影消失了。
往后將近一年,外界關于他的信息,斷了。
2017年9月12日,宋喆因涉嫌職務侵占罪,經北京朝陽區人民檢察院批準逮捕,被公安機關依法執行逮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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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天,同案人修雨樂也被刑事拘留。
走出那扇門,他進的下一扇門,不一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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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年到2018年,幾件事同時往前推進。
王寶強和馬蓉的離婚案,宋喆的職務侵占案,分別在司法系統里走流程,等待各自的宣判。
先說離婚案。
2018年2月11日,北京朝陽法院一審宣判。
法院判決解除王寶強與馬蓉的婚姻關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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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女方面,從利于子女健康成長的角度出發,判決婚生子由王寶強撫養,婚生女由馬蓉撫養。
同一天,馬蓉對王寶強提起的名譽侵權案也一并宣判:法院認定王寶強不構成名譽侵權,一審判決駁回馬蓉全部訴訟請求。
兩個案子,同一天,都對馬蓉不利。
馬蓉不服,上訴。
2018年6月22日,北京市第三中級人民法院二審宣判。
北京法院官方微博"京法網事"公開披露了結果:兩案一審認定事實清楚、適用法律正確,上訴人馬蓉的上訴理由均不能成立,駁回上訴,維持原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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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天,王寶強和馬蓉都親自到場聽判。
到這一步,婚姻的部分結束了。
后續的財產分割,據廣東省檢察院官方微信引用報道,經朝陽法院調解,雙方已在協議上簽字,協議生效,進入執行階段。
因馬蓉在婚姻內存在過錯,財產分割對王寶強有所傾斜。
然后是宋喆的案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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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10月18日上午,北京市朝陽區人民法院,宋喆職務侵占案一審宣判。
這個判決結果,由北京市高級人民法院官方微信"京法網事"公開發布。
法院審理查明的內容,是這樣的——
法院認為,兩名被告均構成職務侵占罪,且犯罪數額巨大,依法均應懲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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鑒于宋喆當庭表示認罪,自愿退賠了全部贓款,挽回被害單位經濟損失,法院依法對其酌予從輕處罰。
最終判決:宋喆,有期徒刑六年。
修雨樂,有期徒刑三年。
在案扣押的232.5萬元,在判決生效后將依法發還王寶強工作室。
宣判結束后,有法學專家接受媒體采訪時特別解釋了一個問題:宋喆的刑事責任,核心在于他的雙重身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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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只是王寶強的經紀人,還同時擔任工作室總經理,身為公司人員,利用職務上的便利侵占單位財物,完整符合職務侵占罪的構成要件。
如果他只是普通經紀人,很可能只涉及民事賠償。
但總經理這個職務,讓這件事從民事變成了刑事,讓六年有期徒刑成了必然的結果。
宋喆在庭上對是否上訴的回應,是說要考慮一下再做決定。
2018年11月4日,新京報記者獲悉,宋喆和修雨樂兩人均不上訴,判決正式生效。
232.5萬,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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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兩個數字,就這樣白紙黑字寫進了司法檔案里,不會再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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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3年9月11日。
據資深媒體人"老杜傳媒-杜恩湖"在個人微博公開披露,這一天,宋喆刑滿釋放。
這個時間隨后被多家媒體跟進確認。
那扇門打開的那天,沒有親友在外面等。
宋喆出來之后,沒有聲明,沒有采訪,消失在公眾視野里。
六年時間,娛樂圈換了一批人,換了一批邏輯,換了一批流量平臺。
他進去的時候,短視頻剛剛起步;他出來的時候,直播帶貨已經是一套成熟的產業鏈。
那些他認識的人還在,但圈子的格局完全不一樣了。
而他的名字,背著的標簽一個都沒消失——背叛、職務侵占、刑滿釋放。
出來之后,他想的第一件事,據多家媒體報道,是回娛樂圈。
這不難理解。
那是他做了將近十年的行業,他熟悉里面的規則,懂資源怎么談,合同怎么搭,藝人怎么包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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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純粹的專業能力來說,他不是沒有東西。
但娛樂圈不是靠專業能力入場的地方,它靠的是信任,靠的是名聲,靠的是沒有人愿意拿你的名字去冒風險。
他托人打聽,聯系過去認識的人。
回來的回音基本是同一種意思:不是不想幫,是沒有人敢沾。
你這件事,太大了。
經紀行業的大門關上了。
這扇門不是被某個部門關的,是那個行業里的所有人同時不開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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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任何影視公司、工作室、網紅團隊,愿意讓宋喆的名字和自己的業務掛在一起。
有案底、損害藝人利益、刑滿釋放——這幾個詞放在一起,在這個行業里是致命的。
2024年1月4日,宋喆出獄后首次出現在公眾視野中。
這一次不是主動的,是一個路人在北京某家普通理發店里認出了他,隨手拍下來,發到網上。
黑眼圈很重,臉色蠟黃,面容明顯松弛,和六年前對比,反差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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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1983年生,那年41歲不到,但看起來,不像40歲的人該有的狀態。
這個場景本身,說明了很多東西。
至于宋喆出獄后在哪里、做什么、怎么維持生活——目前網絡上流傳的各種說法,包括隱居某地、做體力勞動、嘗試直播等描述。
但有一件事是確定的:娛樂圈沒有接納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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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關了就不會再開。
王寶強在做什么。
2023年7月6日,電影《八角籠中》全國公映。
這是他第二次做導演。
第一次是2017年的《大鬧天竺》,在當年的金掃帚獎上,他親自上臺領走了"最令人失望導演"的獎杯,說了聲對不起。
第二次,他選了一個完全不同的題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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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角籠中》講的是一個四川格斗教練收養涼山孤兒、帶著孩子們學格斗找出路的真實故事。
王寶強為這部電影,去過涼山,接觸過那些孩子,拍攝過程中資金緊張,一度抵押資產推進拍攝。
沒有太多投資方看好這個題材。
他自己投,自己演,自己導。
電影上映之后,《八角籠中》最終累計票房22.07億元,成為2023年暑期檔的票房黑馬,排在當年內地票房前列。
宣判結束那天,張起淮在微博上發出的那張合影,背景道具上印著"樂開花"三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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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年后,22億票房,這個笑有了更具體的含義。
回頭看這整件事,有幾件事是確定的,不會因為任何人的說法而改變。
宋喆職務侵占232.5萬,是北京朝陽法院審理查明、"京法網事"公開披露的;他獲刑六年,是生效判決,兩人均不上訴;他2023年9月11日刑滿釋放,有媒體人公開披露,維基百科有注腳記錄;王寶強與馬蓉的婚姻在2018年依法解除,一審二審均有官方記錄;《八角籠中》票房22.07億,有燈塔專業版數據支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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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是事實的部分。
網絡上流傳的其他描述——宋喆出獄后在哪里、過什么日子、精神狀態如何——是另一種敘事,有些可能接近真實,有些是二手加工,沒有經過權威媒體直接核實,不應該和上面那些經過法律程序確認的事實放在同一個層面講。
2024年1月4日,北京某家理發店,宋喆坐在椅子上,面容蒼老,黑眼圈重,等著理發。
有人認出了他,拍下來,發出去,評論區里全是那三個字——王寶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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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那個叫宋喆的人,出獄三個多月之后,第一次出現在公眾視野里的樣子。
沒有別的什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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