頓涅茨克州康斯坦丁諾夫卡，一棟殘破的多層居民樓里，十幾名烏軍士兵擠在樓道拐角處。這是2026年6月下旬的畫面，樓外，俄軍突擊隊沿街逐棟敲門清掃；樓內，無線電里傳來的最后一句指令只有四個字："原地固守"。

樓道墻皮已經被之前的炮擊震得往下掉，士兵們手里的步槍已經換了不知道多少個彈匣，可誰都不知道下一頓飯在哪兒、下一次增援什么時候來。幾個小時后，這棟樓在滑翔炸彈和火炮的聯合覆蓋下塌了半邊。

在俄羅斯國防部6月20日的官方通報里，這類樓房只是一個數字：一晝夜94棟。往前再推三天，6月17日是96棟。也就是短短兩天，光康斯坦丁諾夫卡一座城，俄軍就"解放"了將近兩百棟建筑。而再往前追一周，6月13日一天就"清理"了172棟，這個節奏，已經不是打仗的節奏，是拆遷的節奏。

打到這個份上，俄烏兩軍已經不比誰推進了幾公里，而是比誰多拿下幾棟樓。俄軍南部集群"逐街清掃"，烏軍殘部"逐樓死守"。一棟六層的居民樓就是一個火力點，一間地下室就是一處彈藥庫，一處車庫能藏一個無人機操作組。

俄羅斯衛星通訊社6月20日援引俄"南部"集團軍第103摩托化步兵團炮兵營指揮官的話，烏軍在康斯坦丁諾夫卡只剩最后一條補給線，而這條線目前已經由俄軍掌控。

補給一斷，剩下的選擇只有兩個：突圍，或者藏起來等死。

俄方軍事專家鮑里斯·羅任透露了一個更殘酷的細節——烏軍指揮部對城內部隊下達"禁撤令"，凡是嘗試向德魯日科夫卡方向突圍、或者向俄軍投降的士兵，會被己方督戰隊就地處決。

這套操作，在此前紅軍城（波克羅夫斯克）的城市攻堅里就用過一次。守城的烏軍現在基本不敢開車運東西、不敢成建制調動部隊，大多數時候只能靠兩條腿在城里東躲西藏。偶爾派出去的地面無人運輸車輛，絕大多數在半路上就被俄軍無人機點掉了。

于是就有了開頭那一幕：一群士兵藏在居民樓里，明知道俄軍的炸彈遲早會砸下來，可就是不能走。不能走的原因，一部分是俄軍無人機蹲在頭頂隨時開火，一部分是自己人的槍口頂在后背。

俄國防部公布：6月13日"解放"172棟建筑，6月17日"解放"96棟，6月20日又是94棟。

俄軍事專家羅任援引情報數據——6月12日城內共26處點位升起俄軍旗幟；6月14日俄羅斯三色國旗出現在市政府大樓前；6月22日俄軍把國旗插上了城市西北的圣母顯靈教區。近一周，俄軍平均每天在康斯坦丁諾夫卡拿下約100棟建筑。

這已經不叫巷戰了，這叫拆房。

回頭看這座城的歷史更讓人唏噓。2014年頓涅茨克民兵撤離后，康斯坦丁諾夫卡就落入了烏軍手里，此后近12年一直是烏軍東線核心后勤樞紐。基輔在這里砸了多少錢加固城防，說是"準備長期固守"。

可從2025年秋季俄軍在城郊開打，到2026年6月烏軍城內防線實質性瓦解，前后也就大半年。相比之下，規模小得多的沃爾昌斯克、捷爾任斯克、庫皮揚斯克，此前的拉鋸戰反倒持續得更久。

再看被困在城里的烏軍編制："暴怒"旅、第100獨立機械化旅、第156獨立機械化旅、第36獨立機械化旅，配屬"巖石"突擊團和無人機操作手分隊，都是烏軍東線主力。羅任的說法是，這些殘部已經被擠壓到市中心與南郊之間一小片區域，形成一個封閉的"絞肉口袋"。

對比一下烏軍自己的口徑就挺有意思。

烏總統辦公室副主任帕維爾·帕利薩此前放話，俄軍在頓涅茨克地區每攻占一平方公里土地，平均損失超300名士兵。這話4月說出來還挺硬氣，兩個月后再聽，畫風就變了，俄軍不算平方公里了，人家改數樓棟了。

北線的紅利曼方向，劇本更短。俄國防部6月20日通報，俄軍在紅利曼西北部已經拿下烏軍7處防御據點，控制了46棟建筑。俄方聲稱城南被圍的一個烏軍旅整體被消滅，繳獲或摧毀的裝備里包括一輛美制155毫米"帕拉丁"自行火炮、一輛"久拉"裝甲運兵車、6臺地面作戰機器人。

紅利曼這個地方，來頭不小，它是頓巴斯北翼鐵路網的核心節點，直接連接烏軍東線兩大戰略重鎮斯拉維揚斯克和北頓涅茨克。誰掌控此地，誰就掐住了烏軍后勤的咽喉。

2022年5月被俄軍拿下過一次，同年10月烏軍反攻奪回，還改了個"利曼"的名字，被基輔捧成"當年最輝煌的勝利"。四年過去，俄軍兜了一大圈，又回來了。

而且這次玩得更狠。俄軍先用FAB-3000重型炸彈炸掉了北頓涅茨河上的馬亞基渡口，那是紅利曼方向烏軍最后一條補給動脈。渡口一斷，城里的烏軍基本就斷了糧。

俄軍戰術也換了打法：察打一體無人機先標記火力點，KAB-500S-E滑翔制導炸彈點穴清除指揮所和炮兵觀察所，然后摩托化步兵班"樓棟清剿+逐巷推進"，每占領一處就布設監控與反狙擊陣位，確保不被反撲奪回。

俄"西部"集團軍當天防空還打掉了2枚巡飛彈、78架固定翼無人機、104架重型六旋翼無人機，烏軍的空中救援基本被打了個精光。

有意思的是，就在康斯坦丁諾夫卡、紅利曼這頭一棟樓一棟樓往下掉的時候，烏克蘭另一頭動作可不小。

俄方通報，6月13日到19日這七天，俄軍防空部隊共攔截摧毀了3909架烏克蘭無人機，平均每天擊落超558架，刷新開戰以來的紀錄。莫斯科上空濃煙不斷，連距離市中心十幾公里的卡波特尼亞煉油廠都被精準命中。6月22日莫斯科再度拉響防空警報，當日確認擊落74架。

看著挺猛，可前線為啥還是崩？答案就寫在烏軍自己的兵力盤子里。

烏總司令瑟爾斯基5月中旬公開承認過，俄軍在波克羅夫斯克方向集結了大約10.6萬兵力。烏軍現役能部署的精銳師旅本來就有限，一邊要守千公里正面，一邊要撐起大規模無人機作戰集群，人力、物力、情報和電子支援資源攤得薄薄的，顧此失彼太正常。

今年6月下旬還有個反常事例——頓涅茨克前線俄軍一支營級戰斗群花了好幾天才攻破一處陣地，進去一看，守方就16個人，全是無人機操作手，靠遠程操控數百架FPV無人機撐場面。這種"用無人機換兵力"的打法，說白了就是沒兵可用了。

外援這邊更不給勁，美國對烏援助從2024年的140億美元斷崖式跌到2026年的4億美元。

特朗普政府的戰略重心一路往中東挪，"愛國者"防空攔截彈被優先調往中東，烏克蘭《國防快報》專家伊萬·基里切夫斯基直言庫存"1到3個月內耗盡"。

歐盟雖然在2月湊出了900億歐元的援烏貸款計劃，可分攤到幾年、幾十個援助項目上，短期內根本填不上前線的窟窿。國際貨幣基金組織3月就警告過，基輔必須在3月底前完成加稅，否則除軍費外將無任何資金可用。

前線的士兵能等來什么？于是就出現了開頭那棟居民樓的場景，樓里的人不是不想走，是沒地方走，也不敢走。

康斯坦丁諾夫卡和紅利曼這兩顆釘子拔掉之后，接下來就是真正的大戲——頓巴斯"雙子城"斯拉維揚斯克和克拉馬托爾斯克。

俄軍距離斯拉維揚斯克市區邊緣只有12公里，距離克拉馬托爾斯克市區邊緣更近，7公里。這兩座城市加起來常住人口約20萬，是烏軍在頓巴斯經營了12年的戰略堡壘。

彭博社的說法是，兩座城市作為烏軍防御據點"已不再是綠洲"，已經進入俄軍滑翔炸彈的常規打擊范圍，近幾個月遭襲次數急劇增加，已有不少平民和機構在撤離。

俄總參謀長格拉西莫夫在提到這三座城市（康斯坦丁諾夫卡、斯拉維揚斯克、克拉馬托爾斯克）時，第一次用了"堡壘區"這個詞——這個用語的轉變，某種程度上標志著俄軍作戰目標的升級：不再滿足于區域控制，而是直指頓巴斯地區最后兩個20萬人口的戰略堡壘。

俄軍這波操作，目標其實非常清晰。羅任說得很直白：攻克康斯坦丁諾夫卡筑壘地域，是解放頓巴斯核心初始目標的關鍵一步；下一步俄軍還要拿下斯拉維揚斯克、克拉馬托爾斯克、德魯日科夫卡、斯維亞托戈爾斯克、多布羅波利耶、別利茨科耶。等到新年，剩下這些村鎮"都將回歸俄羅斯版圖"。

這話有俄式宣傳的成分，但戰場態勢撐著.俄總統普京4月21日說："俄羅斯一定會實現特別軍事行動的所有目標。"6月的戰報，就是這句話的注腳。

外交層面同樣繃得死死的。2月4日至5日，俄美烏三方安全問題工作組在阿布扎比開了新一輪會談，雙方交換了314名戰俘，可核心分歧半點沒動。

俄方堅持要頓巴斯完整歸屬，烏方主張按當前接觸線談；俄方反對西方在烏部署軍事設施，烏方要北約主導的安全保障。北約秘書長呂特此前還表態說和平協議一達成就派軍隊和戰機赴烏，被俄方頂了回去。

克里姆林宮發言人佩斯科夫說："基輔政權現在處境非常困難，前線的形勢很快會對烏克蘭形成災難性的局面"。

至于澤連斯基，他7月1日剛從愛爾蘭緊急返程，警告烏克蘭民眾"普京策劃的新一輪大規模襲擊今晚就會來"。這話說得急，可基輔能拿出的對策，仍然是喊西方盟友"提供防空支持是當務之急"。

一棟居民樓塌了，幾十條命沒了。這場圍繞"最后據點"的爭奪，遠沒有到落幕的時候，真正的問題是，等俄軍把這幾座"堡壘城市"一棟一棟樓拆完，談判桌上還剩下什么可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