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龍女是《神雕俠侶》中的女主角,她與楊過就是書名中的“神雕俠侶”,這是通過結局,我們看到的事實。
但當年第一次讀《神雕俠侶》的時候,你真的會覺得小龍女是女主角嗎?至少在筆者看來,無論是郭芙還是郭襄,似乎都比她更像是女主角,只因她的故事在原著第七回的“甄志丙事件”,也就是舊版中的“尹志平事件”發生后,就注定與“圓滿”二字無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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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甄志丙劇照)
甚至那都不是圓不圓滿的問題,而是讀者是否能接受這樣的設定的問題。
是啊,女主角失貞,你不得不服,金庸可真敢寫,尤其是在這樣一部以“情”為主題的小說里,突然來這么一出,當真是讓人難以接受。
當然,非要說的話,金庸是通過小龍女失貞,楊過斷臂,來證明他們之間的愛情是純粹的,是可以摒棄一切世俗禮法的,反倒顯得真情可貴。
但更多的人更向往的,自然還是更完美的一段感情,那“甄志丙事件”就好似是插在我們喉頭的一根刺,哪怕時隔多年,也難以下咽。
尤其是小龍女對甄志丙的態度,更是讓人納悶,她對那道人,似乎并沒有多少恨意,哪怕她嫁給了楊過,卻也好似忘不了那甄志丙一般。
憑什么這么說?
就因為小龍女在得知那晚的真相之后,并沒有對甄志丙展現出歇斯底里的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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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志丙劇照)
比如這段:“甄志丙癡癡的道:“是你?”小龍女道:“不錯,是我。你們適才說的話,句句都是真的?”甄志丙點頭道:“是真的!你殺了我罷!”說著倒轉長劍,從窗中遞了出去。小龍女目發異光,心中凄苦到了極處,悲憤到了極處,只覺便是殺一千個、殺一萬個人,自己也已不是清白的姑娘,永不能再像從前那樣深愛楊過,見長劍遞來,卻不伸手去接,只茫然向甄趙二人望了一眼,實不知如何是好。”
好吧,哪怕她此時的茫然是最真實的反應,一時間無法接受這事實,那也說得過去,可后來呢?
重陽宮大戰時,她明明就有機會親手了結甄志丙的性命,她為何反倒保護起甄志丙來?
當楊過趕來之后,她固然也哭訴了自己的委屈,但她沒有讓楊過替自己報仇,反而是要求楊過不要找甄志丙的麻煩。
說是:“小龍女向他凝望片刻,見他道袍上鮮血淋漓,臉上全無血色,不由得萬念俱灰,顫聲道:‘過兒,我那日給歐陽鋒點中穴道,動彈不得,清白為此人玷污,縱然傷愈,也不能跟你成婚了。但他……但他舍命救我,你也別再難為他。總之,是我命苦。’”
既然心中極為苦悶,為何還要考慮甄志丙的安危?她對這道人到底是什么感情?
楊過沒有多糾結什么,他只帶著小龍女離開了重陽宮,接著便挾持孫不二,跑去王重陽的畫像前拜堂成親了。
不得不佩服楊過,他對小龍女的感情確實是比較純粹的,為了安撫小龍女,他用實際行動證明自己的愛,但明眼人也該看出來,他越是如此唐突地示愛,反倒證明了他內心其實是十分在意這件事的,他這么做,無非六個字——把這事壓下去。
強行用成親的喜悅來壓下小龍女內心的苦悶,但旁人看來,這無疑是自欺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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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過、小龍女劇照)
當然,你也可以說這是俗人的想法,楊過和小龍女都不在意此事,但一本小說,是寫給讀者看的,讀者怎么想,比書中之人怎么想,是更重要的,不是嗎?
接著楊過和小龍女又在活死人墓里辦起了婚禮,小龍女穿上了祖師婆婆留下的婚服,而此時小龍女對楊過說的一番話,就十分耐人尋味。
嚴格來說,她是對楊過撒了一個謊。
說是:“小龍女拿起胭脂,調了些蜜水,對著鏡子,著意打扮起來。她一生之中,這是第一次調脂抹粉,她臉色本白,實不須再搽水粉,只是重傷后全無血色,雙頰上淡淡搽了一層胭脂,果然大增嬌艷。她歇了一歇,拿起梳子梳了梳頭,嘆道:“要梳髻子,我可不會,過兒你會不會呢?”楊過道:“我也不會!你不梳還更好看些。”小龍女微笑道:“是么?”把亂了的頭發略一梳順,戴上耳環,插上珠釵,手腕上戴了一雙玉鐲,紅燭掩映之下,當真美艷無比。”
她真的“不會”嗎?
這事兒,其實當初她在“追殺”甄志丙的時候,就已經做過一次了。
當然,說是“追殺”,其實更準確的說法,應該是“尾隨”,因為她從頭到尾有太多次機會殺了那道人,卻都沒有下手。
相反,她就在那道人面前梳妝打扮過一次。
書中只道是:“小龍女緩緩走到溪水上游,也掬上幾口清水喝了。臨流映照,清澈如晶的水中映出一個白衣少女,云鬢花顏,真似凌波仙子一般。小龍女心中只覺空蕩蕩地,傷心到了極處,反而漠然,順手在溪邊摘了一朵小花插在鬢邊,望著水中倒影,癡癡出神。”
你看,她不是懂得梳妝打扮嗎?怎么到了楊過這里就不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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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龍女、楊過劇照)
很簡單,女為悅己者容,她對甄志丙的感情,就是十分復雜的。
說不上是愛,但確實是忘不了,至于為何,那便說不清了。
或許是因為那是她生命中的第一個男人,或許是因為她看到了甄志丙確實是良心未泯,當初只是一時沖動才鑄成大錯。
無論如何,楊過與小龍女的故事也因為這件事的存在,而變得無法圓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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