極目新聞通訊員 彭知島
7月4日,湖南警察學院教授羅維做客長江講壇,以“存在之‘問’與成己之‘游’——數字時代重溫經典童話《小王子》”為題,帶領現場讀者走進這部全球銷量數億冊的童話,在中西方哲學的對照中,探尋其治愈人心的力量本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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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講壇
羅維首先介紹了《小王子》作者圣·埃克絮佩里以及作品誕生背后的故事。這本純凈輕盈的童話,卻是誕生于第二次世界大戰最殘酷的時期,作者流亡美國紐約,祖國淪陷、親友受難,身體與精神皆處于極度糟糕的狀態。這使得《小王子》同時具備沉重與輕盈兩種特質:在現實中,戰爭的殘酷、親人的離世、愛情的困惑是沉重;而飛行、寫作、思考與想象,則是作者從中脫身的輕盈方式。
羅維將小王子的星際漫游總結為“漂泊敘事”。離鄉、漂泊、回鄉,這是西方文學古老的話題,從荷馬史詩《奧德賽》到但丁《神曲》,乃至《魯濱遜漂流記》《堂吉訶德》,西方之“游”,都是帶著困惑出發,歷經險阻,最終找到答案而回歸。小王子的星際漂流也是如此,他因與玫瑰的沖突離家,在星際漫游中不斷追問,最終在狐貍的教導下懂得愛的真諦,選擇回到玫瑰身邊。這是線性的、探索性的游歷,是帶著問題出走,在漂泊中求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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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江講壇
與之對比,中國的“游”如屈原《離騷》中的神游、莊子的逍遙游、陶淵明的“縱浪大化中”、蘇東坡的“小舟從此逝,江海寄余生”,往往源于對現實的不滿,但目的不是找到答案后回歸,而是投身天地,將天地本身視為歸宿。這是循環的、安頓性的游歷,是不求解而自安,在天地間寄放心靈。
羅維認為,中西方“游”的差異源于文明底色。西方是海洋文明,人注定要漂泊、要探索、要回歸;中國是農耕文明,人在固守原點中有著渴望自由的天性,于是用精神之游來平衡現實之困。但作為現代人,我們可以兼取兩者:既像小王子那樣通過行動去尋找人生答案、抵抗虛無,又像中國古代詩人那樣寄情天地、安頓身心。
在哲學層面,《小王子》更與中國心學有著共通之處。羅維以《小王子》中“盒子里的羊”這一意象為例,飛行員畫了幾只具體的羊小王子都不滿意,最后畫了一個盒子說“羊在里面”,小王子卻很高興。這意味著真正的擁有不在于概念性的認知,而在于與對象建立的連接。這與王陽明“巖中花樹”的論述驚人地相似:“你未看此花時,此花與汝心同歸于寂;你來看此花時,則此花顏色一時明白起來,便知此花不在你的心外。”小王子那朵玫瑰之所以獨一無二,不是玫瑰本身有何特別,而是他每天為她澆水、擋風、陪伴——這就是愛的秘密:“正是你為你的玫瑰所耗費的時間,使你的玫瑰變得重要。”
羅維還從“天空視角”的角度進行東西方哲學的比較分析。莊子《逍遙游》開篇以鯤鵬的視角俯瞰大地,由此發出叩問,這與圣·埃克絮佩里的飛行員視角不謀而合。圣·埃克絮佩里也從天空視角獲得了更深刻的認知:只有與我們的生活建立了密切聯結的世界,才會帶給我們生命的溫暖與歡欣,只有置身于自己所在的人類世界才能產生意義。《小王子》中“all roads lead to people”和《中庸》“道不遠人”的儒家智慧遙相呼應:真理不在彼岸,就在人與人的連接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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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羅維還講述了自己與《小王子》結緣的故事,令在場聽眾深受觸動。羅維說:“解讀《小王子》的目的,最終是為了回到我們自身。”整場講座,羅維以一本《小王子》,將中西哲學連接在一起,告訴我們,無論是存在之“問”還是成己之“游”,真正的智慧最終都指向行動、連接與愛。羅維借此啟發我們,在數字時代,人們困于算法之中,更需要小王子的智慧:放下屏幕,回到真實的關系中,去笑,去愛,去行動。
(來源:極目新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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