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Luce的訂單已經排到了2027年底。”法拉利首席執行官貝內代托·維尼亞輕描淡寫的一句話，讓互聯網上持續數周的嘲笑表情包瞬間變得有些尷尬。五月那場被戲稱為“極簡災難”的首款全電動車型Luce發布會，原本被很多人看作是法拉利走下神壇的開端，結果卻演變成了一出買家排隊、黑粉破防的黑色喜劇。
這場風波的導火索是設計。法拉利把Luce的造型交給了外部團隊——喬納森·艾夫的設計公司。這位前蘋果設計靈魂人物在消費電子領域的極簡主義，被直接移植到一臺頂級超跑上，立刻點燃了爭議。網絡上充斥著“這不像法拉利”“法拉利之魂已死”的吐槽，梗圖層出不窮。更添戲劇性的是，Luce亮相大約一個月后，法拉利首席營銷與商務官恩里科·加列拉離任，讓圍觀者自動腦補出了一場內部問責的大戲。
但如果只看互聯網輿論線，就會徹底錯過另一條幾乎平行的現實線。維尼亞對彭博社透露的信息像一枚定心丸：Luce不僅收到了老客戶的訂單，還有新買家的涌入，訂單厚度已經堆到了2027年底。對于一臺今年十月才開始交付的全新電動車來說，這種蓄水池規模意味著什么？簡單換算：法拉利未來兩年多的Luce產量，在還沒見到一臺實車上路之前，就已經被瓜分完畢。那些在社交媒體上大喊“退訂”的人，大概率從來就沒在過客戶的名單里。
中國市場的反應更是把這種割裂感推到了極致。據汽車媒體CarNewsChina報道，中國區分配到的Luce配額，起售價約58.6萬美元，幾乎是“秒空”。盡管后續有消息稱法拉利可能仍在接受中國訂單，目前尚不清楚是追加了供應還是最初的售罄報道存在誤差，但無論哪種情況，都指向同一個方向：這個全球最大新能源車市場的頂級買家，對Luce的熱情根本沒有被海外社交平臺的調侃帶歪。一個流傳于車圈的玩笑得到了再次印證——法拉利哪怕在硬紙板箱上貼個標，只要輪子沒少太多，配額小批量依然能瞬間清空。
資本市場同樣上演了打臉戲碼。Luce發布當天，法拉利股價一度急瀉6%，像極了投資者用腳投票的行為藝術。但第二天起，股價不但止跌，還一路爬升超過10%，同期標普500指數竟然略微走低。顯然，訂單數據的陸續披露，讓市場意識到為鍵盤俠拋售股票是何等沖動。法拉利用最短的時間完成了一次信念測試：你以為的公關危機，不過是品牌篩選真用戶時順便制造的聲量。
這種事其實一點都不新鮮。歷史愿意用福特野馬Mach-E的故事給法拉利當一回注腳。當年底特律巨頭福特把標志性的野馬設計徹底推翻，推出電動版Mach-E時，野馬死忠粉和純粹主義者同樣把網絡點著了，口徑出奇一致：這玩意兒肯定撲街。結果到了2024年，Mustang Mach-E全年賣出51,745輛，同比增長27%；而傳統燃油野馬只賣出44,003輛，同比下跌9.5%。曾經被罵“離經叛道”的電動野馬，銷量反而壓過了那個被視為精神圖騰的V8兄弟。網上的憤怒和實際的購買行為之間，隔著一個“沉默的大多數”，法拉利Luce只不過把同一個劇本又演了一遍。
回到整個事件的核心圖景：一面是互聯網鋪天蓋地的審美審判，一面是延伸到三年后的提車排期和市場上的股價修復。這兩極之間的撕扯，與其說法拉利在冒險，不如說它在精準收割那些真正愿意為一張電動車入場券埋單的財富群體。當圍觀群眾還在爭論大燈線條夠不夠兇、聲浪模擬自不自然時，訂單本上的名字已經把未來幾年的產量分配得干干凈凈。如果再有人問你Luce到底算不算成功，不妨把CEO那句話原樣丟回去：“訂單已經排到2027年底”——至于缺的那個排氣聲浪，似乎并沒有人打算用它來填支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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