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萬禁軍教頭”聽著最嚇人,可真把林沖、武松、魯達三個人的差事擺到桌面上,最硬的反倒不是林沖。
東京街頭,林沖一身武人打扮,腰里帶刀,走在岳廟前。別人一聽“林教頭”,先敬三分。
可那頂帽子大得嚇人。
八十萬禁軍,不是八十萬人都歸他管。他只是“槍棒教頭”,說白了,是禁軍里教槍棒的武師。
這個差事有臉面,也有本事門檻。禁軍不是鄉(xiāng)下團練,能在東京教兵,林沖的武藝自然不虛。
可教頭最要命的一點,是只教,不統(tǒng)兵。
校場上,他能拿槍棒指點軍漢;軍令下來,他卻不能調(diào)一營人馬。高衙內(nèi)盯上林娘子時,林沖攥著拳頭,最后還是松了手。
這不是他沒火氣。
是他知道,自己的“教頭”二字,擋不住太尉府一張臉。
名頭最大,未必權(quán)力最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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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頭最大,未必權(quán)力最大。
武松的都頭,來得更像一場熱鬧。
景陽岡下,酒碗空了,哨棒折了,那只大蟲倒在地上。陽谷縣里,百姓抬著武松進城,前頭扛著虎,后頭跟著人。
知縣坐在廳上,看著這個赤手打虎的漢子,賞錢擺出來。武松不肯受。
知縣當場撂下一句:“我今日就參你在本縣做個都頭,如何?”
一縣都頭,聽著也威風。
他手底下能帶幾個公人,能押送犯人,能巡捕地方,街面上出了事,縣衙里少不了都頭出面。
可問題就在那張縣衙公案上。
武松這個職位,是知縣可以舉薦安排的基層差役性質(zhì)職務。它有實用權(quán),有街面威風,卻不算高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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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門慶那樣的富戶見了他,要給幾分面子;真碰到州府、軍司的大人物,武都頭還是要站在階下聽差。
他的刀能管陽谷縣的街巷。
出不了太遠。
魯達不一樣。
渭州經(jīng)略府里,魯達不是縣衙跑腿,也不是校場武師。他叫魯提轄。
“提轄”二字,在小說里不是空喊。鄭屠被打死后,州衙不敢直接拿人,先去經(jīng)略府稟報。府尹說得明白:魯達是經(jīng)略府提轄,不敢擅自捕捉。
這一處最見分量。
同樣是犯了事,林沖被高太尉一腳踩進白虎堂,武松被縣里差遣押送,魯達出事,州府還得顧著經(jīng)略府的門面。
提轄管的不是一條街,也不是一門槍棒。它牽著軍務、訓練、捕盜,背后站著經(jīng)略府這樣的地方軍政機構(gò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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魯達拳打鎮(zhèn)關西時,三拳落下,鄭屠倒在肉案旁。魯達低頭一看,人沒了氣,立刻收拾衣服、盤纏、銀兩,提一條齊眉短棒出南門。
他跑得快。
可他原先那身官衣,確實比林沖、武松更重。
若只看名號,林沖最唬人:八十萬、禁軍、教頭,三個詞堆在一起,像半個東京兵馬都在他手里。
若看街面實權(quán),武松最接地氣:縣里抓人、押人、巡街,他都能插手。
可若問三人誰的官最厲害,答案還是魯達。
魯達的提轄,排第一;林沖的教頭,名氣大但統(tǒng)兵權(quán)弱;武松的都頭,實在管事卻層級最低。
這三個人后來都上了梁山,官帽一摘,江湖只認拳頭和膽氣。
可在上山之前,渭州經(jīng)略府的魯提轄,確實站得最高。那天他從南門大踏步走出去,手里提著齊眉短棒,身后的“提轄”二字,也一并丟在了塵土里。
參考資料
一、《水滸傳》第三回《史大郎夜走華陰縣 魯提轄拳打鎮(zhèn)關西》,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二、《水滸傳》第九回《林教頭風雪山神廟 陸虞候火燒草料場》,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三、《水滸傳》第二十二回《橫海郡柴進留賓 景陽岡武松打虎》,中國哲學書電子化計劃
四、China.org.cn《〈水滸傳〉英譯品讀:宋朝的官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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