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臺微型相機,差點把吳石和聶曦都送進死局。
臺北的海邊,黎晴站在礁石旁,手里攥著膠卷。聶曦追到跟前,槍口已經抬起來,指節發白。
吳石趕到時,風把他的衣襟吹得直響。他沒有讓聶曦開槍,只把一封信放在石頭上。
那封信,寫著林楓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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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黎晴偏要自己查。
她后來才知道,林楓不是死在所謂“共軍空襲”里。他駕機起義,當局攔不住,便用另一套說法遮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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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晚,黎晴拆開信,手停在紙邊。紙很薄,薄得像一碰就會碎。
聶曦還在防她。
這不能怪聶曦。一九五〇年前后的臺北,門口多站一個人,茶館里多一句閑話,都可能牽出一串名字。
吳石更清楚這一點。他以“國防部”參謀次長的身份留在臺灣,送出的不是零碎消息,是兵力部署、部隊番號、江防圖一類要命的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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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九五〇年一月,蔡孝乾被捕后叛變,線索開始往吳石身邊收緊。
黎晴也在那架飛機、那條線里。她看見朱楓被抬上去,自己主動留下。
她沒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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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山軍營的電話機放在木桌上,聽筒烏黑。黎晴借口公務保密,把通訊兵支開,先撥聶曦辦公室。
無人接。
她又撥到吳石辦公室。電話接通后,她沒有明說,只用暗語把朱楓被捕、信物和情報在自己手里的消息遞出去。
聶曦聽完,立刻去找吳石。吳石最擔心的事,終于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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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險的一步,是黎晴去見毛人鳳。
她不是去告密。
她這一去,明面上是把刀遞給敵人,暗里卻把刀鋒轉了半寸。
聶曦猜不透。吳石也不會想到,那個被他們一度防著的女人,會把自己的命也壓進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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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暗線救不了所有人。
一九五〇年六月十日,臺北馬場町,吳石、朱楓、陳寶倉、聶曦被押赴刑場。
吳石在獄中受刑,一只眼睛失明,臨刑前留下詩句:“五十七年一夢中,聲名志業總成空。憑將一掬丹心在,泉下差堪對我翁。”
槍聲響后,四個人的名字沉進海峽風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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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后,北京西山無名英雄紀念廣場上,吳石、朱楓、陳寶倉、聶曦的雕像并排立著。有人把花放在石階前,花束一層壓著一層。
風吹過碑前,像臺北馬場町那天一樣冷。只是這一次,名字沒有再被埋住。
參考資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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