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種事,擱在央視主持人身上,不算稀奇。
臺上那一面,光鮮體面,臺下那一面,各種毛病纏身,咬著牙硬撐。
朱迅、王小丫、白巖松,名字大家都熟,但名字背后那些遭罪的事,知道的人并不多。
朱迅跟電視結緣,是14歲那年,個子還沒長開,往臺上一站,倒挺像那么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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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持《我們這一代》,嘴皮子利索,笑起來倆酒窩,觀眾看著就喜歡。
按說順著這條路走下去,順順當當,可她17歲做了個決定,把不少人看愣了,一個人跑日本留學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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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京那幾年的日子,不好過,話聽不太懂,學費高得嚇人。
白天上課,晚上奔去打工,一天能睡四五個鐘頭算運氣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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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硬撐,身體哪扛得住,有陣子她老覺得不得勁,去醫院查,說是血管瘤,得開刀。
她攥著診斷書站在走廊,腦子有點空,身邊沒親人,手術費得靠自己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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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術做完沒幾天,傷口還疼著,她又出門打工了,不敢歇,一歇學費就沒著落。
一個十來歲的姑娘,在異國他鄉,咬著牙把日子一天天往下捱。
1999年,朱迅回國,沒靠過去的名氣,從頭開始跑。
臺里安排她做《正大綜藝》外景主持,很快有人喊她“朱大膽”,這外號不是白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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蹦極,她往下跳,潛水,她不會游泳也往水里扎,沙漠里拍外景,曬得臉脫皮,對著鏡頭還是笑嘻嘻。
就這么拼了好幾年,臺里看重她,《正大綜藝》《星光大道》一檔接一檔交到她手上,春晚主持也排上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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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7年,出事了,查出來甲狀腺癌,腫瘤挨著聲帶,旁人聽著可能沒啥概念,對一個主持人,聲帶就是命根子。
手術把腫瘤拿掉,聲帶保住,可恢復期那陣子,她張嘴發不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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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了,對著鏡子一遍遍練,張嘴,閉嘴,找氣息,像個剛學說話的小孩。
等頭一個含含糊糊的音從喉嚨里擠出來,旁邊守著的人全哭了。
后來有人采訪她,她講起這事,語氣挺淡,跟講別人故事似的。
只一句話,聽著讓人心里一沉:“最怕的,不是死。是再也不能說話。”
朱迅是死扛,王小丫不一樣,《開心辭典》火的時候,誰不認識她。
短發,套裝,往臺上一站,精神得很,每次嘉賓答完題,她歪歪頭,慢悠悠問一句:“你確定嗎?”觀眾心跟著揪起來。
那幾年,節目收視率一直排在前頭,她也被評了好幾回“最受歡迎主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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鏡頭前面風光,鏡頭后面累得夠嗆,一期節目錄下來,七八個小時。
她從頭站到尾,注意力不敢松,嘉賓情緒要顧,答題節奏要控,臨時狀況要處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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加上別的節目、活動,日程表排得密不透風,有同事提過,那陣子她臉色不好看,蠟黃蠟黃的,可她自己不言語,該干啥干啥。
身體到底沒撐住,2006年那陣,她總覺得身上不得勁,一查,腎積水,嚴重的時候,臉腫,手腳也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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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合身的衣裳套不進去,化妝師得花心思幫她遮臉上的倦色,這病,跟常年累月勞累、作息亂套有直接關系。
后來,她慢慢從電視上消失了,這個決定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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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一次采訪里說起住院那段時間,話不多,大意是,一個人在病房里待著,周圍安靜得發慌。
你會恍惚,以前那個站在臺上的人是不是自己,現在躺在這張床上的又是誰,能說出這話,心里肯定翻來覆去想了很多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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養了很長一段時間,身體慢慢緩過來,她再回到鏡頭前,節奏慢下來,不像以前那么趕。
頭發剪短,穿衣服也寬松許多,偶爾露面,人還是那個人,神態不一樣了,沒那么繃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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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看見她,說王小丫好像放下什么重東西,整個人松快了。
白巖松的病,跟別人不一樣,他身上沒傷口,可心里頭有個黑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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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年,觀眾在電視上看見他,永遠是穩重、清醒,1997年香港回歸,他在演播室幾十個小時不下火線,說話滴水不漏。
2008年奧運會,他的點評被人一遍遍翻出來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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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聞1+1》里頭,他聊那些麻煩的社會話題,三言兩語就把事情掰扯清楚。
同行都拿他當標桿,可就是這么一個啥都拎得清的人,自己陷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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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年那陣子,他開始睡不好覺,起初只是難入睡,后來發展到整宿合不上眼,眼睜睜看天亮。
想拿本書翻翻,一個字都看不進去,想跟人說說話,張嘴費勁,不知道說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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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重從八十多公斤往下掉,掉到五十五公斤,后腦勺頭發一塊一塊沒了。
有個深夜,他站窗戶邊上,往下看,心里有個聲音一遍遍說:跳下去,就解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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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去醫院,診斷出來:重度抑郁,焦慮癥也嚴重,拿到單子,他沒慌,反而松一口氣,好歹弄明白,這么長時間折磨自己的,是個什么東西。
一個在電視上幫別人分析問題的人,回到生活里,連跟自己媳婦說句話的力氣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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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巖松在書里寫過那段日子,沒怎么渲染,就平鋪直敘地記下來:“我知道自己出問題了,但不知道還能不能爬出來。”
拽他上岸的,兩樣東西。書,還有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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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媳婦那幾年扛住整個家,照顧他吃喝,還得忍著一個抑郁癥家屬最難熬的那些時候。
白巖松自己悶頭翻書,《道德經》被翻了一遍又一遍,封面都搓出毛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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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字,一個字一個字往下看,像在黑屋子里找一扇窗。
后來他走出來了,再提起這些事,語氣平和,像在講別人的經歷。
他用一句話歸攏那段日子:“人生如茶須慢品,歲月似歌要靜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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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的白巖松,頭發長回來,體重也上來,看著跟以前差不多,可仔細看,眼神變了,沒那么利,柔和些。
三個人,三種遭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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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迅在手術臺上躺兩回,聲帶差點保不住。
王小丫腫著手腳從病床上爬起來,學會往后退。
白巖松在黑暗里摸索好幾年,總算拽著繩子爬出洞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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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都有一個共同點,在最光鮮那幾年,被身體或心里頭的毛病狠狠絆一跤。
寫這些,不是想拿別人的苦難受關注,是他們扛過來的樣子,普通人也能摸著影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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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這輩子沒遇過坎呢,大病也好,小災也好,都是生活突然按下暫停鍵,逼你停下來,看一眼自己到底在干啥。
舞臺上的掌聲當然好,鏡頭前的風光也體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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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跟能張嘴說話、晚上能閉眼睡著、心里沒事能踏實過一天比起來,那些東西就沒那么要緊了。
往后還有很長的路。愿那些吃過苦的人,都能放慢步子,好好往下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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