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起轟動了整個新加坡的女童失蹤案，蹊蹺之處至今仍然無解……

2004年10月下旬。一位母親在新加坡街頭來回游蕩著，她見人就拿出一張相片，邊比劃邊詢問：“對不起，您見過她嗎？她叫黃娜，是我的女兒，今年8歲，大概這么高……”

這位尋人心切的母親叫黃淑英，從當月12日起，她已將上面的提問重復過成百上千遍了。在此期間，她一直回味著幾天前母女倆的最后一次通話，那時女兒還一切正常，怎么突然就失蹤了呢？如果她能早點回到女兒身邊，一切會不會不一樣？

而到目前為止，黃淑英四處奔走尋找女兒已經快半個月了，她聲嘶力竭、焦慮疲憊的模樣，打動了很多當地人，有人出錢幫她印制傳單，還有人為黃娜建立了尋人網站，更多的好心人則自發加入了“黃娜志愿搜尋隊”。

當時為了尋找黃娜，新加坡和馬來西亞的出租車基本都張貼著印有黃娜失蹤信息的尋人海報 圖源：參考資料[1]

盡管當時有多方力量都加入了對黃娜的搜尋，但卻一直沒什么進展。不過這位媽媽卻始終堅信，女兒一定還活著，她肯定還在新加坡的某個角落，她可能遭遇了拐賣，也可能不慎迷路，但一定還在等著媽媽！

那時，所有人都想不到，就在幾天后，現實會將這個媽媽的希望徹底擊碎……

2003年年初，黃淑英獨自一人帶著年僅7歲的黃娜從福建來到新加坡打工，文化程度有限的她在新加坡最大的巴西班讓批發市場（一家大型農貿市場）當上了幫工。

黃淑英打工的收入并不高，但她那微薄的薪水除了要負擔母女倆的全部開支，還需盡量多地保留，以便能寄回國內補貼其他家人。

為了節約開支，黃淑英和女兒住進了批發市場樓上的一間閣樓，那里環境嘈雜，并不利于孩子健康成長。但黃淑英堅持認為新加坡教育水平更好，不管怎樣，只要女兒留在這里，肯定有機會出頭。

母女倆居住的地方 圖源：海峽時報

而機靈又聰明的黃娜的確不負期望，她很快就適應了新環境和新生活，不僅成功考取了當地的小學，還在課余時間盡可能多地幫媽媽分擔家務，生活在人際關系復雜的菜市場，黃娜很快學會了大人們的“處世原則”和“圓滑”。

黃娜的懂事讓媽媽非常欣慰，但除了黃娜這個和前夫所生的女兒之外，黃淑英和現任的丈夫在福建還育有一女，當時還沒滿周歲，正是需要照顧的時候。為了兼顧嗷嗷待哺的小女兒，黃淑英常常要抽空回國，留黃娜一人在新加坡生活。

一開始做媽媽的黃淑英對這種短暫分別是非常不安的，可當她看到黃娜愈發適應新加坡的生活后，漸漸放下心來。但就在母女倆來到新加坡一年多后，正是一次這樣的“分別”讓她們“天人永隔”。

黃娜靈位照片，由于黃娜的生父姓鄭，因此她又名鄭娜 圖源：參考資料[1]

2004年9月27日，黃娜生日的前一天。黃淑英啟程回福建，臨走前將女兒托付給合租閣樓的同事看管；
同年10月10日傍晚，黃娜和媽媽通了最后一次電話。電話里，女孩反復叮囑媽媽一定記得給自己買新華字典和一雙涼鞋；
10月10日晚，早該回家的黃娜一直未歸，也沒有來電或通知，黃淑英的同事四處尋找女孩未果后，選擇報警；
10月12日，黃淑英返回新加坡，得知女兒已經失蹤兩天后，心急如焚的她走上街頭尋人；
10月31日，尋找女兒半個多月一直無果的黃淑英得到了警方的通知，黃娜的尸體被發現。
警方初步尸檢后確認，黃娜在失蹤當天（10月10日）就已經遇害……
而她的死亡時間，就在和媽媽通話后不久！

黃娜最后一次出現在眾人視線中，是在距離她家約500米的美食廣場上。當時，一家咖啡店的店員看到女孩赤腳經過，他還問黃娜為什么沒有穿鞋，但女孩沒有回答他的提問，只是笑著走開了。

那么，當時這個赤腳的女孩去哪里了呢？在離家這么近的地方，黃娜是怎么就不見了蹤影呢？

當地警方接到黃娜失蹤的報案時，首先重點排查了黃娜及母親身邊的熟人，當他們問詢到一個名叫杜龍豪的22歲男人時，發現了不對勁。

10月21日起，警方分別對杜龍豪進行了兩次問詢，因為警方得知，黃娜經常和他在一起玩耍。

第一次見面時，杜龍豪表示對女孩的下落毫不知情。

而第二次警方到訪時，杜龍豪卻突然改了說法，他聲稱自己曾看到了“四個混混綁架了黃娜”。

為了保證其證言的可靠性，警方提出需要他去警局接受進一步詢問，并且要進行“測謊”，當時杜龍豪一口答應了，并積極配合警方交出了自己的護照，表示在破案前一定隨叫隨到。

但就在那次問詢后不久，杜龍豪消失了！因此，他迅速成為警方的懷疑對象。

沒了護照的杜龍豪肯定是無法遠逃的，警方重點在新加坡境內及鄰國尋找杜龍豪的下落，最終確認他逃入了馬來西亞。

正當新加坡警方準備聯合馬來西亞警方對杜龍豪展開大追捕時，10月31日，杜龍豪卻主動在檳城（馬來西亞西北部的一個聯邦州）自首了。

杜龍豪被新加坡警方逮捕 圖源：海峽時報

被帶回新加坡后不久，杜龍豪就交代了自己殺害黃娜的事實，并協助警方找到了女孩的尸體。

死去多時的黃娜，被杜龍豪遺棄在泰洛克布蘭加山公園（Telok Blangah Hill Park）的一處灌木叢中。被發現時，女孩的尸體蜷縮在一個長度僅有60多公分的紙箱里，尸體已經高度腐敗，無法通過容貌辨認身份，但媽媽黃淑英還是一眼就認出了女兒。

不過直到此時，這位母親還是無法相信兇手就是杜龍豪！因為在黃淑英的回憶里，那個親切陽光的小伙兒曾是她和女兒共同的好朋友、好鄰居，他怎會傷害黃娜？

“我們是老熟人了，很早就認識。”媒體采訪黃淑英時，她這么說著，“他（杜龍豪）一直很喜歡黃娜，兩個人也很玩得來。他經常買零食給黃娜吃，但從沒做過什么出格的事情，比如帶著黃娜離開市場去外面瘋玩。我曾相信，他永遠不會傷害她……”

犯罪嫌疑人杜龍豪（圖左）和他的妻兒（圖右）圖源：參考資料[1]

而在法醫進行進一步尸檢后，更讓人崩潰的案件細節也在逐步被還原：黃娜的四肢有明顯的勒痕，且有生活反應（人活著的時候才能出現的反應，如出血、充血、吞咽、栓塞等，是判斷生前傷、死后傷的重要指標），證明她在死前曾遭到捆綁。她后腦有一處開放性傷口，疑似為撞擊傷。黃娜的全身赤裸，她的下體有新傷，疑似遭到性侵，但并未提取到有效精液樣本。

而黃娜真正的死亡原因是窒息，其口鼻部和脖頸有明顯遭受捂壓的痕跡。法醫在她腹部還發現了一枚成人鞋印，是在她死后留下的。

也就是說，這名兇手不僅捆綁并虐待了女孩，還殘忍地侵犯了她，在滿足私欲后兇手就將女孩殺死了。且在女孩死后，兇手還故意踹了她一腳！

如果這一切真是杜龍豪做的，那么他是一個戀童癖和虐待狂嗎？這么長時間來，他又是如何隱藏自己，騙過了黃娜和她媽媽的呢？

事實上，到案后的杜龍豪雖然承認了自己殺人的事實，卻始終不接受他人對其有的“戀童”和“虐待傾向”的質疑。

在面對警方的多次詢問時，杜龍豪是這樣表述的：“我尤其對不起黃女士，請轉告她我是喜愛黃娜的，對她就像對自己的孩子一樣。希望人們不要對我妄加指責，因為真相并不是大家看到的那樣，一切都會水落石出的。”

2005年7月11日，法庭公開審理了“黃娜被殺案”。在那次審判中，杜龍豪完整地交代了自己的作案經過，他表示：一切都是意外。

杜龍豪被帶回案發現場，指認案發地點 圖源：海峽時報

2004年10月10日，是一個周日。那天他和黃娜約好，在市場其中的一個倉庫里，玩一種特別版的捉迷藏游戲。

在這個游戲中，二人首先需要找到一個密閉且避光的獨立空間，但那里又必須有照明。

其中“藏”的一方會被捆起手腳，而“捉”的一方則負責控制照明并大聲計數。

游戲開始后，“藏”的人需要在黑暗中盡快解開手腳上的繩子，如果他能在“捉”的人計數結束、打開燈前解開就贏了游戲，反之則“捉”的人贏。

而據杜龍豪回憶，那天黃娜在游戲中出了意外，黑暗中急于掙脫繩子的她不知怎么摔倒在了地上，等他開燈查看時，血已經流了一地。

當時杜龍豪被嚇壞了！他沒想到這個游戲會造成這么嚴重的后果。

為了逃避責任，杜龍豪決定偽造一起“強奸案”。他首先用手指猥褻了不省人事的黃娜，之后又反復用手擊打、擠壓了女孩的脖頸，希望她能盡快死亡少些痛苦，最后他又將女孩的衣物剪破撕碎，好讓這起“強奸”更加逼真。

杜龍豪演示當時的案發經過 圖源：海峽時報

確認女孩死亡后，杜龍豪去了自己打工的店，找來了膠帶和紙箱，將女孩的尸體扔進去。等到夜幕降臨時，才騎著摩托車外出拋尸。

他自認為做完這一切就不會有人懷疑他，畢竟他和黃娜向來都是好伙伴。

但杜龍豪自述的案發過程和作案動機太讓人難以理解，不僅是警方，法官、民眾以及一些證人都無法相信杜龍豪的說辭。

杜龍豪拋尸所用的紙箱圖源：參考資料[1]

“我曾多次目睹杜龍豪和黃娜發生爭吵，我認為他們的關系不像表面上那么好?！倍琵埡赖囊幻略诔鐾プ髯C時這么說。

“2003年的一天，黃娜和他一起玩游戲后，我看到她手腕有瘀傷。當時我就對杜龍豪進行了批評，但是他卻和我吵了起來?！倍琵埡赖睦习宄鐾r，也回憶起一些“奇怪”的往事。

“早些時候杜龍豪還住黃娜家隔壁時，背地里總是抱怨黃娜太吵。我記得他說過‘一定要想辦法給這個丫頭一點教訓’?！币晃煌谑袌龅泥従?，也作證表示杜龍豪交代的情況可能不符合事實。

那么，這難道會是一起仇殺？因為對8歲的黃娜懷有仇恨，于是22歲的杜龍豪就趁黃娜媽媽回福建時，殘忍地殺死黃娜？這是不是有點太荒唐了？

遺憾的是，直到本案宣判時，警方也沒能找到杜龍豪有“戀童癖”的實際證據。杜龍豪真實的作案動機、作案過程都成了一個迷。

也許只有九泉之下的黃娜才能知道，那個傍晚，二人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她曾信賴的“叔叔”又為何會突然變了副嘴臉……

而案發當年，杜龍豪也已經為人父，他的兒子才14個月大。據他交代，當初他之所以從新加坡逃走，不僅僅是因為懼怕絞刑，也是因為掛念兒子。

做賊心虛的杜龍豪，在案發后接受了兩次警方的問詢，便認為警方一定查到了和自己有關的線索。因此他才急忙潛逃，以期能見到妻兒最后一面，但最終他的愿望還是落空了。

而在杜龍豪家人的描述中，他一直“靦腆”且“懦弱”，不可能犯下這樣的罪行，但不管杜龍豪及其親人如何否認，有一點事實警方可以肯定：經過調查案件細節后確認，杜龍豪在案發后所做的一切，都是有計劃、有預謀的。

他處理尸體的過程不慌不忙，用了足足9層塑料袋包裹女孩的尸體；天黑后他才前去棄尸，以免遭人發現；而在丟棄女孩衣物時，他還精心選擇了一個沒有探頭監控的垃圾桶……

2005年8月26日，經過13天的審訊后，杜龍豪被判有罪，并被判處絞刑。

2006年1月，杜龍豪上訴失敗。

同年11月3日他在新加坡樟宜監獄被絞死。

至此這起轟動了整個新加坡的兇案終于落下帷幕。

黃娜火化時，悲痛欲絕的家屬圖源：參考資料[1]

究竟是什么引發了這起悲劇呢？

小編以為，黃淑英和杜龍豪都有責任。

作為黃娜在新加坡唯一的親人和監護人，黃淑英對女兒的照顧是“粗糙”的。她過于信任女兒，也過于信任自己的同事和朋友。

雖然這位母親肩上確實背負著生活的重負，可能無法給予女兒無微不至的關懷，但她對女兒和“叔叔”之間的危險游戲一直是不知情的，而這顯然就是失職。

“我曾見過他（杜龍豪）和黃娜在玩鬧時發生爭執并互相打斗，當時我勸阻過他。我告訴他：‘想和孩子做朋友，必須要有耐心，不能跟他們較真?！?strong>在黃淑芬出庭期間，曾回憶起這一細節，當時她完全沒意識到這是一個隱患。

黃娜的公開葬禮，人們為為她默哀 圖源：海峽時報

而最后我們再說回杜龍豪，雖然他的真實作案動機和犯案過程目前尚不可考。但他猥褻并殺害黃娜的事實卻是板上釘釘，不可否認的。

不管他出于什么目的犯下了這樣的重罪，都是不該被原諒的！

假設他確實是因為游戲意外想通過偽造犯罪從而逃避責任，那么他一開始就不該和女孩玩這種危險的捉迷藏游戲，更不該在意外發生后選擇這么荒唐的方式殺死黃娜！畢竟按照他所說的案發經過，當他決定掩飾一切時，黃娜還活著！

如果杜龍豪是因為內心記恨黃娜，討厭她曾經的孩子氣行為而報復犯罪。這正說明他這個人心智欠成熟，并且為人陰險小氣，甚至狡猾惡毒……

不管真相如何，黃娜已永遠離開了這個世界。她生前和“叔叔”保持的那段危險關系，最終造成了不可挽回的后果。

互動話題：你身邊有類似黃娜和杜龍豪的忘年交嗎？已經成年的你，有沒有和某個小朋友的關系非常親密？你們一般怎么相處？

你是怎么看待忘年交的？如果你做了父母，你會約束孩子的忘年交嗎？

本期編輯團：主稿-魯魯修，審稿-齊敬，質檢-天空

參考資料：

[1] Guilty AsCharged: Huang Na, 8, killed by man she treated as an uncle. straitstimes.singapor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