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案實錄|當我被刑事拘留后，我說“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

作者：張春律師，廣東知恒(廣州)律所合伙人，專注于經濟犯罪案件辯護

注：本文原創，未經許可，不得轉載

“我需要一名律師”“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能這樣說的人，大多都是有點法律意識的，或者二進宮的，他們知道律師第一時間律師介入才會取得良好的辯護效果。

在我與團隊辦理的一起外匯、期貨涉嫌詐騙罪案，當事人（暫且叫他Z）就是二進宮，在送看守所之前，辦案人員讓Z可以給家屬打了電話。在他進去的第二天家屬就找到我們，第二天下午就見到當事人了。

Z是在和朋友喝茶聊天的過程中，警察敲門而入，Z涉嫌詐騙罪，并帶走Z。

后來Z在拘留通知書上簽字確認時，根據Z的經驗（曾經因詐騙罪被判刑），Z意識到這事沒那么簡單。

好在辦案人員告知他可以和家屬通電話，當天他給自己的老婆打電話告知了自己的情況，并囑咐聘請律師來見自己。

第二天一大早，家屬就來到我們律所談委托并簽訂授權等事宜，由于家屬不知道具體的情況，我們只能做個大概的了解。

當天馬不停蹄的，下午在看守所見到了Z，在向Z介紹了一下我們律所及辦案的律師后，向他了解了一下基本情況。

隨后問Z“你進來后，警察應該找你問過話了，都問了哪些？”

這里我要插一句題外話，在中國，一直都是以“口供為王”的，應了那句大家在電影中經常看到的橋段“你有權請律師，你所說的將會成為呈堂供證。”在實際的偵查過程中，公安都是一遍又一遍的重復問你話，目的就是要讓你供述前后一致，在我辦理詐騙類案件的過程中，一個被告人，十幾次口供，都是很常見的，而且大多問的問題都是一樣的。

我們都知道，偵查階段是很長的，短則以月計算，長則以年計算，在看守所條件是不容樂觀的，除了身體上需要適應（這里說的不是刑訊逼供），心理上也是需要一個過程的，長時間下來，說白了，前面說的是什么也許自己都不清楚了，這時候只能一陣亂說，那就把自己成功“坑”進去了。

這里所說的話，在刑訴法中叫做“供述與辯解。”它也是證據種類之一，在開庭時檢方會作為證據指控你的犯罪事實，以達到定罪。

那就算有些人記憶是非常好的，這里就是指那些自以為聰明的人，把自己的“話術”一遍又一遍的去說，當一句話、一件事重復幾十遍時，無論你說的是不是真的，90%以上的幾率就是真的了。

所以，話說回來，問到公安都問了那些問題，實際上是在做評估會給后續的辯護增加工作量及難度，同樣也是了解公安的偵辦思路，更好的制定下一步辯護策略。

但是在我們意料之中的是，Z說他沒有看到律師，他不會很詳細的去說的，只是向偵查人員說了一下“公司的組織架構，及人員的情況，還有公司經營的產品”其余的都沒有說。

那我就問他，你沒有詳細的說，公安的沒有對你刑訊逼供或者誘供吧！他的回答都是否定的，并且說到“自己不確定的事情，都沒有說。”

這樣的初次見面，我們是非常滿意的，其一是Z有法律意識；其二是對Z說的他很快就能反應過來。

在以前辦理的一些案件中，當事人剛進去看到警察就像看到救命稻草一樣，全盤托出；又或者覺得自己無罪的，就去嘗試著解釋,“解釋”一通，可能自己最后都圓不回來了；再或者覺得自己的事情不大，警察問完話（有很多當事人是因為“配合調查”進去的）自己就出去了。

通過與Z的會見，經過我們的經驗，我們初步判斷，公安認定的罪名是很難成立的。在還沒有取得“有效口供”的情況下，直接把人拘留了，肯定是還有其他證據或者是第二計劃。

那這個“計劃”是什么？就是我國的“口袋罪”，非法經營罪。這個在我們辦理經濟類犯罪是很常見的，很多經濟活動中的犯罪都可以戴這個帽子。

再經過一系列的溝通過后，我們再對Z進行簡單的“法律培訓。”并告知他后期的該案有可能偵查的重點，并明確告知事實上的問題公安問到什么就答什么。千萬不要耍一些無謂的小聰明。

了解到這里，初次會見就算完成了，Z的“工作”也算完成了。

我們的辯護思路也算是有個大概的提綱了，先把詐騙罪打掉，再對非法經營罪進行辯護，而Z剩下的就交給法律專業人士處理。

出了看守所，我們馬上檢索相關的案例及法律法規、行政法規，當晚就形成了取保候審申請書。

第二天一早就向辦案民警遞交了材料及面談法律意見：“Z在公司既不是股東也不是經營管理者，只是一般的員工；另外平臺是由美國NFA、英國FCA監管的并附上查詢的截圖頁面；并且該案件屬于單位犯罪，犯罪的金額也未達到立案的標準；最后，公司是經過工商登記備案合法注冊經營。類似的情況都是不立案的”

當天接待民警在我們闡述不構成詐騙罪的時候，明顯感覺到他的臉上露出了一絲鄙夷的笑容。很是不屑的說“你們提的意見我們都知道，但你們是否還知道他們可能涉嫌非法經營罪？”

因為我們頭一天是做了充分的準備的，想到會出現此招，因此我們也拿出了第二套方案出來，明確闡述Z不構成非法經營罪。辦案民警聽完后，答復“我們還需要開會討論，并向領導請示”說完就回辦公室了。

在經過一系列的溝通后，當晚回來繼續寫法律意見準備第二天再次提交的。第二天一大早就得到一個消息，同意Z辦理取保候審。

這起詐騙案件從正式委托到取保時間在24個小時內。這里面離不開Z及家屬的配合，同樣也離不開專業的辯護。

這期間經歷罪名的變更，被告人的順序排位的變更，在偵查階段《起訴意見書》明確寫明Z是第4犯罪嫌疑人，經過我們與檢察院的深入溝通與交換辯護意見，在起訴階段《起訴書》的位置由第4變為第6。

目前，這起案件已經開完庭了，等待判決的過程中。

看完這個案例，遇到該類情況，大家應該知道怎么和辦案人員及家屬表明“等我的律師來了再說吧！”

寫于2020年9月23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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