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茶詩解析 | 蘇軾系列之八十四《召還至都門先寄子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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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詩

《召還至都門先寄子由》

蘇軾（宋）

老身倦馬河堤永，踏盡黃榆綠槐影。

荒雞號月未三更，客夢還家時一頃。

歸老江湖無歲月，未填溝壑猶朝請。

黃門殿中春事罷，詔許來迎先出省。

已飛青蓋在河梁，定餉黃封兼賜茗。

遠來無物可相贈，一味豐年說淮潁。

寫作背景

本詩作于元佑七年（公元1092年）九月，開封都門。蘇軾時年58歲。

詩題中的“都門”，指北宋都城東京（開封）的入口。詩題中的“子由”即蘇軾胞弟-蘇轍（1039-1112年）。1092年6月，蘇轍升任太中大夫、守門下侍郎。

1092年9月，蘇軾由揚州知州任上被召回京，任兵部尚書、龍圖閣學士、兼侍讀。在行至京都城門附近（一般距城中20里），得知胞弟蘇轍結束朝議趕來迎接自己，蘇軾遂創作本詩。

注釋及大意

1、老身倦馬河堤永，踏盡黃榆綠槐影。

老身：蘇軾自指。永：此處意為深長。

本句大意：我這老邁之身騎著長途跋涉而疲倦的馬，行走在漫長的河堤上；踏遍秋日黃榆綠槐投下的斑駁樹影。

2、荒雞號月未三更，客夢還家時一頃。

荒雞：舊指三更前啼鳴的雞。號月：對月啼叫。一頃：頃刻，片刻。

本句大意：（這一路上）常常未滿三更，還聽到荒雞對著殘月啼叫；旅途中夢見回到家鄉，只可惜夢境只有片刻短暫。

3、歸老江湖無歲月，未填溝壑猶朝請。

歸老：歸隱，辭官養老。填溝壑：典出《戰國策·趙策四》，原指人死后尸體埋入土中，后演變為死亡的婉詞。朝請：官員定期參與朝會，官稱“奉朝請”。

本句大意：本想歸隱江湖，不再為世事牽絆；但既然人還在官場，就仍要克己奉公、上朝盡職。

4、黃門殿中春事罷，詔許來迎先出省。

黃門殿中：蘇轍時任太中大夫（掌論議）、守門下侍郎（秦漢稱“黃門侍郎”）。春事：原指春耕農事。此處指蘇轍在“黃門殿中”論議的內容。出省：指離開朝廷官署。

本句大意：剛剛結束朝廷關于明年春耕農事的論議；皇上就特詔準你先行出衙來迎我。

5、已飛青蓋在河梁，定餉黃封兼賜茗。

青蓋：指官員出行車駕的儀仗器物。宋代宰相儀仗用青蓋，蘇轍時職相當于副相，故出行可用青蓋。河梁：橋梁。餉：贈送。黃封：此處指宋代官釀黃封酒。

本句大意：想必你的青蓋官車正飛馳在河橋之上；定會帶著御賜美酒與貢茶香茗。

6、遠來無物可相贈，一味豐年說淮潁。

一味：一直。淮潁：原指淮河、潁水。1092年2月前，蘇軾知潁州（潁水），2-9月知揚州（淮河）。

本句大意：我遠道而來也沒什么可贈還給你；就與你詳細說說淮潁地區的豐年景象吧。

參考：

1.《施注蘇詩》施之元（宋），浙江大學出版社

2.《蘇軾年譜》孔凡禮，中華書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