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董文

編輯｜李薇

2011年8月11日，蘋果公司聯合創始人、CEO喬布斯一通電話，把當時的公司COO庫克叫到了自己家中。

在這次漫長的談話后，當年8月24日，病重的喬布斯把這家備受矚目的公司交給了庫克。

14年間，庫克用實際行動證明了喬布斯當初的選擇——蘋果市值從喬布斯時代的3000億美元，躍升至4萬億美元，9次成為全球最賺錢的公司。

但現年65歲的庫克，也不得不服老。《金融時報》爆出，蘋果高層正加快推進CEO接班相關事宜的規劃工作，庫克最早可能于2026年卸任。他現在也要面對當初喬布斯一樣的棘手問題——該把蘋果交給誰？

眼下的蘋果，雖然不是一顆燙手的山藥，但也迎來了最為風雨飄搖的日子。

12月1日至7日，短短7天時間至少6位蘋果高管被曝出宣布離職或即將離職，他們來自蘋果各項業務：蘋果硬件技術高級副總裁喬尼·斯魯吉（Johny Srouji）、環境政策和社會倡議副總裁麗莎·杰克遜（Lisa Jackson）、總法律顧問凱瑟琳·亞當斯（Katherine Adams）、人機界面設計副總裁艾倫·戴伊（Alan Dye）、設計團隊高級總監比利·索倫蒂諾（Billy Sorrentino）、人工智能業務主管約翰·詹南德雷亞（John Giannandrea）。

更糟糕的是，一度被視為庫克接班人的COO杰夫·威廉姆斯（Jeff Williams），也已官宣退休，結束其27年的蘋果生涯，這讓庫克的接班人選更加變得撲朔迷離。

2007年1月9日，舊金山馬士孔尼會展中心，喬布斯舉起第一臺iPhone，正式推開智能手機時代的大門，蘋果成為全球科技的核心，全球頂級人才涌向蘋果。但如今，他們正從庫比蒂諾的Apple Park散去OpenAI、Meta、英偉達……

伴隨這場離職風暴的是，“蘋果錯過AI時代”的聲音不絕于耳，“AI困境”是許多投資者、消費者以及開發者對蘋果公司當前處境的共識。

站在動蕩的AI時代，又面臨統領者更迭，下一個十年，蘋果還能續寫輝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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蘋果，真“掉隊”了嗎

2011年10月5日iPhone4S發布會上，Siri以它獨特的機敏性，首次向全球用戶展示了其魅力，一句“Hey Siri”，開啟了智能語音助手的新篇章，也成為蘋果人工智能的代表。

如今，科技行業正經歷一場前所未有的AI軍備競賽，AI競爭格局重新洗牌，傳統科技巨頭面臨著來自OpenAI、Anthropic等AI新貴的挑戰，蘋果在AI上的動作卻遠沒有其他科技公司熱鬧。

Meta展開瘋狂的人才爭奪戰，挖來數百名研究人員加入新成立的"超級智能"實驗室，單個人才開出的薪酬甚至達到1億美元；

谷歌實現了從芯片到網絡再到模型的完全整合，Gemini模型在評測中表現出色，在視頻生成等媒體創作領域領先于競爭對手；

微軟雖然和OpenAI的關系日益緊張，但憑借最早和OpenAI建立起來的合作關系，使其仍然處于AI領域有利的位置；

亞馬遜則在基礎設施上下足了功夫，它在印第安納州秘密打造了全球最大AI計算集群，搭載50萬顆自研Trainium2芯片，算力提升5倍。

上述公司在AI上可謂一擲千金。2020年，谷歌砸在AI上的資金高達300億美元，微軟也投了200多億美元。反觀蘋果，雖然它是全球最掙錢的公司，年利潤超過1000億美元，但2020年在AI上的投入不到80億美元。

2018年，蘋果從谷歌挖來了AI大牛詹南德雷亞，負責公司AI戰略及Core ML、Siri技術開發。他曾是谷歌的二號人物，僅用2年時間就將AI整合到谷歌旗下核心產品中，助力谷歌領先行業至今。

2023年，蘋果啟動名為“Ajax”的AI大模型項目，并且在次年開始發布相關論文及成果。外界都認為，詹南德雷亞將帶領蘋果在AI上大干一場。但最后的結果是，他帶著遺憾退休了。

就這樣在畏手畏腳中，蘋果錯過了AI爆發的那幾年。曾經的AI先鋒，在關鍵的大模型發展黃金期步履蹣跚，內部掣肘與生態桎梏正阻止這家最創新的公司前行。

隨之而來的是，蘋果描繪的融合端側智能、云端自研模型與外部大模型的三層AI愿景，以及承諾的AI功能頻頻跳票，實際落地的模型被指遠遜于競爭對手，用戶與市場的失望情緒不斷加深。

長期關注蘋果的記者Mark Gurmn一篇名為《Why Apple Still Hasn’t Cracked AI》的文章，總結了蘋果AI落后的原因——

首先，高管意見不統一。詹南德雷亞領導蘋果AI后，在內部發起了一些列改革，但進展并不順利，內部始終不愿對AI進行大規模投入。這種內耗導致關鍵決策延遲，例如Siri大模型升級項目因新舊架構沖突三次延期，AI核心人才被OpenAI、Anthropic等公司挖角，僅2023年就有11位高管離職；

另外，封閉生態反成創新桎梏。當谷歌開放Gemini模型吸引全球開發者時，蘋果的Core ML框架卻將第三方創新鎖在籠中。更致命的是隱私保護與數據饑渴的矛盾——差分隱私框架使訓練數據嚴重不足，直接導致模型精度落后競品。和其他模型相比，Siri如同關在一間小黑屋里封閉訓練。

終于，庫克坐不住了，在2025年宣布蘋果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投資：未來四年在美投資5000億美元，包括建造一家大型人工智能服務器工廠，并在美國增加約2萬個研發工作崗位，專注于研發、芯片工程、軟件開發以及人工智能和機器學習。

但有時候，一子慢，滿盤皆落索。蘋果這樣的“惡補”能否奏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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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好，并沒那么壞

翻開全球商業史，GE（通用電氣）、柯達、諾基亞，這些曾一度輝煌的全球性集團企業，卻以衰敗案例的形式呈現在我們面前。它們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未能適應新技術浪潮而走向衰敗。

包括蘋果在內，所有的科技企業現在正處在AI技術浪潮的發展期。和競爭對手相比，蘋果在生成式AI領域已顯落后，核心AI人才持續流向競爭對手，更進一步削弱了其追趕能力。

美銀分析師表示，蘋果距離推出“真正現代化的AI助手”至少還需3年——而谷歌等競爭對手早已完成這類技術整合。彭博社援引投資者的話稱，蘋果在AI領域的落后可能帶來“生存性風險”。

所以，蘋果真的危險了嗎？

先來看看蘋果的財務數據。2025財年，蘋果的營收達到4161億美元，增長了6%；凈利潤更是飆升到1120億美元（約合8000億人民幣），增長了將近20%，成功登頂全球利潤榜首。

?蘋果的高毛利率依然是其他企業難以企及的。2025財年第四季度數據顯示，蘋果公司的毛利率呈上升趨勢，為?47.2%，凈利率達26.95%，也有所增長，這些指標反映出其強大的成本控制和定價權。

這和市場的反應一致。雖然這幾年每次蘋果新品發布會媒體的標題都夾雜著“失望”“AI缺席”等字眼，但這絲毫不影響iPhone的銷售。

截至2025年11月16日，iPhone 17系列在中國市場累計銷量達?1076.7萬臺?，領跑同期智能手機市場。2025年，iPhone全球出貨量預計為?2.474億部?，同比增長約6.1%，有望超越三星，成為全球智能手機出貨量第一品牌。

由此可見，庫克打下的江山是相當穩健，老本夠下一任掌門人吃一陣。更重要的是，這些積累下的江山也可以成為蘋果AI最有力的后盾。

全球有超過20億臺活躍的蘋果設備，這些不僅僅是用戶數量，更是高頻、日常化、沉浸式的使用場景及數據。AI要真正發揮作用，需要深入這些場景，而這20億臺蘋果設備，恰恰就是天然的載體，這是其他公司望塵莫及的。

雖然在AI領域的表現令人失望，Apple Intelligence項目也遭重大挫折，但蘋果的核心業務并未受到AI的直接威脅。此外，基于歷史財務表現和業務動態，當前市場對蘋果的擔憂可能被過度放大，蘋果的核心業務仍展現出韌性。?

更重要的是，庫克已經直視這些問題。

詹南德雷亞離職后，前微軟人工智能研究員阿馬爾·蘇布拉馬尼亞（Amar Subramanya）將接任蘋果人工智能副總裁一職。蘇布拉馬尼亞此前曾擔任微軟人工智能企業副總裁，還曾在谷歌工作16年，擔任谷歌Gemini Assistant工程主管。

蘋果表示，蘇布拉馬尼亞在人工智能和機器學習研究方面擁有“深厚的專業知識”，這對“蘋果的持續創新和未來的Apple Intelligence功能”至關重要。

這些變化讓一部分分析師樂觀了起來。韋德布什董事總經理丹·艾夫斯（Dan Ives）將蘋果目標股價上調至350美元，較當前水平高出約26%。

艾夫斯在X上發文稱，iPhone 17銷量超預期，以及蘋果在AI領域加快發展勢頭，是其上調蘋果目標價的核心催化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