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8日晚,我應新經濟學家智庫邀請,做了一場40分鐘演講+50分鐘答疑的閉門研討。我采用Manus對音頻進行分析,生成下文供大家及時參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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值得一提的是,Manus生成的文章,內容的廣度與深度都遠遠不及我在一個半小時提供的詳細分析(包含數據和圖表,和圍繞美聯儲以及AI影響等大量鮮為人知的事實),例如我關于德魯肯米勒,貝森特以及沃什的能力及關系的詳細分析,Manus都完全省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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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接下來會把分析的內容梳理成一篇詳細的長文。
1月30日,凱文·沃什 (Kevin Warsh) 被提名為新一屆美聯儲主席,引發了全球市場的廣泛關注和激烈討論。這究竟是意味著我們將迎來一個深刻影響全球經濟的“沃什時代”,還是說他僅僅是當前復雜政治經濟背景下的“時代產物”?我們梳理沃什的政策主張、分析其提名背后的深層邏輯,并探討在新的變局下,全球市場與投資者將面臨的機遇與挑戰。
提名背景:一場精心策劃的權力交接
沃什的提名并非一帆風順。在此之前,經濟學家凱文·哈薩特 (Kevin Hassett) 曾是呼聲更高的人選。然而,局勢在12月上旬發生逆轉,特朗普總統親自公布了包括沃什在內的五人候選名單。最終,沃什的勝出,并非偶然,而是多方權衡下的必然結果。他被特朗普視為推動其議程的“最合適選擇”,這背后蘊含著深刻的政治考量。
為了更清晰地理解這一選擇,我們可以將幾位主要候選人的特點進行對比:
凱文·沃什 (Kevin Warsh)
斯坦福背景,與華爾街、硅谷關系密切,對AI有深刻理解
批評美聯儲體系,主張縮表與降息,信奉貨幣主義
被選中:既愿意降息滿足總統需求,又主張改革美聯儲,且擁有應對新經濟(AI)的視野。
凱文·哈薩特 (Kevin Hassett)
資深經濟學家,共和黨圈內人脈廣
認為總統應參與美聯儲決策,缺乏獨立性
未被選中:其關于總統應干預美聯儲的言論,引發了對其獨立性的巨大爭議,難以通過參議院。
斯蒂芬·米蘭 (Stephen Miran)
哈佛畢業,但學術聲譽不高,被視作“投機派”
觀點激進,曾受學界嚴厲批評
未被選中:缺乏廣泛的學術界和政界支持,難以勝任需要高度專業性和信譽的美聯儲主席一職。
沃什的履歷尤為引人注目。他不僅在2006至2011年間擔任過美聯儲理事,積累了寶貴的央行經驗,更重要的是,他擁有橫跨金融(華爾街)、科技(硅谷)和學術(胡佛研究院)的多元背景。這種獨特的經歷,使他對人工智能(AI)等新興技術及其對經濟的顛覆性影響有著比其他候選人更深刻的理解,這在當前AI技術浪潮席卷全球的背景下,顯得尤為重要。
沃什的核心理念:一位堅定的貨幣主義者與美聯儲改革者
要理解沃什未來的政策走向,必須深入其經濟哲學。沃什是一位堅定的貨幣主義信徒,深受諾貝爾獎得主米爾頓·弗里德曼 (Milton Friedman) 的影響。他認為,近年來的高通脹并非源于疫情或地緣政治沖突,其根本原因在于美聯儲過去多輪的量化寬松(QE)政策。
基于這一理念,沃什對當前的美聯儲體系提出了尖銳的批評:
“(美聯儲)不應該去做宏觀經濟預測……很多(研究員)現在在研究氣候變化、在研究貧富差距……可能都已經偏離了(貨幣研究的)核心觀點。”
他反對央行官員“明星化”,認為美聯儲的職能應回歸其核心——維持貨幣穩定,而不是涉足過多非核心領域。這種“正本清源”的改革思想,正是特朗普希望看到的。
然而,沃什的政策主張呈現出一種看似矛盾的組合:一方面強烈主張縮減資產負債表(縮表),另一方面又明確表示需要降息。這一矛盾組合的背后,隱藏著他對官方經濟數據的深刻不信任。他認為,美國勞工統計局發布的就業數據高估了真實的就業狀況,實際的失業問題遠比數據顯示的要嚴重。因此,降息是為了應對潛在的經濟下行風險;而縮表,則是為了糾正過去QE政策的“錯誤”,回歸穩健的貨幣政策框架。
此外,沃什對AI的看法也獨樹一幟。他認為AI將是強大的“反通脹 (Disinflation)”力量,通過提高生產效率、降低勞動力成本,從而在長期抑制物價上漲。這為他在未來執行“降息”和“縮表”并行的政策提供了理論支撐。
市場震蕩的“背鍋俠”?
1月30日,在沃什被提名的消息傳出后,市場發生了劇烈震蕩。黃金價格單日暴跌近9%,白銀更是慘跌26%,比特幣等風險資產也未能幸免。一時間,市場將矛頭直指沃什,認為他的“鷹派”縮表立場是引發暴跌的元兇。
然而,講座專家對此提出了截然不同的看法,認為沃什在此次事件中不幸成為了“背鍋俠”。市場暴跌的真正原因在于資產價格本身已經積累了巨大的風險。
?黃金與白銀:在此之前,貴金屬價格經歷了近乎垂直的上漲,其走勢與1980年歷史高點前的形態高度相似,技術性回調的需求早已迫在眉睫。沃什的提名只是恰好點燃了導火索。
?比特幣:比特幣的下跌則有更深層次的原因。隨著比特幣ETF的通過和華爾街的深度介入,它已經從一個去中心化的“數字黃金”演變為被美國監管和金融體系“制度化”的風險資產,失去了其作為獨立避險工具的特性。
因此,將市場的大幅波動簡單歸咎于沃什的提名,是一種對市場內部結構性問題的誤讀。
美聯儲的未來:獨立性與政治的博弈
沃什的上任,正值美聯儲內部權力結構微妙變化的關頭。在華盛頓美聯儲總部擁有投票權的7名成員中,已有4名理事被認為是偏向特朗普的。隨著今年2月地區聯儲主席的輪換,以及5月鮑威爾任期的結束,特朗普對美聯儲決策的影響力無疑將進一步增強。這使得市場對美聯儲能否繼續保持其百年來的“獨立性”產生了深深的憂慮。
這種不確定性直接體現在華爾街各大投行對未來政策走向的巨大分歧上。
降息
華爾街多數機構預測年內降息1-2次,有機構(如小摩)認為今年不會降息,也有機構認為降息會達到4-5次。
我傾向于降息3次,主要基于通脹下行和AI帶來的反通脹效應。
縮表
對于縮表的規模和啟動時間,市場同樣沒有共識。有預測認為兩年內資產負債表將從6.5萬億降至5萬億美元,但啟動時間可能要到明年。
我認為沃什縮表的決心很強,但面臨美國高額債務的現實約束,其推行過程將充滿博弈和妥協。但AI對勞動力市場沖擊很大,給沃什降息提供了很好的空間,這也可以緩和縮表帶來的沖擊(當然,參考當年華爾街對擴表的錯誤擔心,縮表也可能未必帶來負面沖擊)。
一個核心的爭議在于,縮表究竟會推高還是壓低長期利率?沃什認為縮表能降低利率,而華爾街主流觀點則完全相反。這種理論上的巨大分歧,加上沃什本人對經濟數據的懷疑態度,使得預測未來政策路徑變得異常困難。
宏觀展望:在AI、通脹與衰退風險中航行
展望未來,全球經濟正航行于一片充滿未知的水域。我認為,通脹將比市場預期的更快回落,而由AI驅動的結構性失業將逐步顯現。其中,最大的不確定性因素是AI泡沫是否會破裂,一旦破裂引發資本市場新的危機,美聯儲將不得不以更大幅度的降息以應對沖擊,沃什期待的縮表可能無法到來,而他不喜歡的擴表可能再次上演。
我強烈推薦了哈佛大學著名經濟學家肯尼斯·羅格夫 (Kenneth Rogoff) 的著作《我們的美元,你們的問題》(Our Dollar, Your Problem)。羅格夫在書中系統性地分析了美元霸權、全球債務和國際貨幣體系的深層問題。他認為,盡管短期內由于AI革命帶來的資本回流,美元依然保持強勢,但長期來看,美元在全球儲備貨幣中的地位將呈逐步下降趨勢,世界將走向一個更加多元化的儲備貨幣體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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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判斷與我的觀點不謀而合:不要一味看空美元,但也要認識到其長期面臨的結構性挑戰。縮表本身,并不能從根本上扭轉美元的長期趨勢。
結論:寫給投資者的羅盤
綜合來看,我們或許并不會迎來一個由沃什個人意志主導的“沃什時代”,他更像是在特定歷史時期,被推上舞臺以執行特定任務的“時代的沃什”。他的上任,標志著美聯儲將進入一個以“改革”和“回歸”為主基調,但同時充滿內部矛盾和外部政治壓力的動蕩時期。
對于投資者而言,與其徒勞地預測官員的下一步行動,不如緊握以下幾點作為航行的羅盤:
1.放棄精準預測:歷史證明,無論是官員還是華爾街,對經濟的預測都充滿了不確定性。沃什本人在2008-2011年的多次判斷事后也被證明是錯誤的。與其預測未來,不如做好當下的應對。
2.擁抱不確定性:未來市場波動將成為常態。美聯儲政策的矛盾性、AI技術的顛覆性以及全球政治的復雜性,都將加劇市場的不確定性。這對風險管理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3.關注核心驅動力:拋開短期噪音,關注那些真正驅動市場的長期因素,例如:AI對生產效率和就業的實際影響、全球債務問題的演變、以及國際貨幣體系的多元化趨勢。
4.回歸基本面:正如我最后所強調的,“做好每個月的投資,比預測一個非常遙遠的事情,可能更有意義”。在紛繁復雜的世界里,回歸對資產基本價值的分析,或許才是最可靠的導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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