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湯姆和杰瑞這對追逐了八十多年的冤家,突然從紐約博物館跌進一個神仙與怪獸共存的東方古城,這場跨次元的冒險注定不會太平靜。
這部由中國團隊打造的動畫電影, premise 本身就充滿荒誕感。一只藍灰色的貓和一只棕色的小老鼠,在追逐打鬧中被一枚魔法奇幻世界。這里的居民人類與神祇混居,鳳凰、石像鬼、會說話的老鼠遍地走。對于習慣了原版漢納-巴伯拉短片的觀眾來說,這種混搭帶來的認知失調幾乎是必然的:1940年代那種純粹的、無道德的、充滿暴力美學的 slapstick 喜劇,被包裹進了糖果色的東方主義視覺奇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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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的金城段落構成了影片的主體。當地居民起初誤以為湯姆和杰瑞是天神下凡,湯姆倒也樂得將錯就錯——畢竟這份虛名幫他引起了玉兒的注意。這只白毛藍眼的歌劇貓身著紅色旗袍,由 Janice Kawaye 配音,是片中少數能同時唱歌和說話的角色。而湯姆保持著傳統設定中的啞劇表演,只在肩上的小惡魔與小天使出現時打破沉默,這種突如其來的猶太-基督教符號又為 already 混亂的文化拼貼添了一筆。真正承擔對話功能的,是兩位對立角色:尋找羅盤三百年的鳳凰大師,以及企圖拉攏杰瑞的巨型老鼠反派。其余那些粉彩色調、喋喋不休的配角,則像是直接從快餐店玩具生產線上下來的。
影片的審美取向再明顯不過。從角色設計就能窺見制作團隊的精力分配:鳳凰"菲尼"造型笨拙,設定為雄性卻能排出魔法蛋;玉兒的形象則明顯經過更多推敲。高潮戲是漫天飛龍與煙花,邏輯讓位于感官刺激——用飽和的色彩和噪音轟炸杏仁核,直到過載。這種策略與原版湯姆和杰瑞的精髓相去甚遠:后者靠的是不斷翻新的暴力想象力和一種令人愉悅的道德虛無,而這部新作更像是從《功夫熊貓》的東方主義流水線上借來的配方,把集體主義與社區精神的訓誡裹進糖衣。
這或許是IP時代的宿命。漢納和巴伯拉創造的經典角色,如今成了可以無限重組的文化素材——只要你有足夠的律師,或者足夠過期的版權。當湯姆和杰瑞在片尾乘著羅盤的光芒返回紐約時,他們帶走的不是冒險的記憶,而是一個關于全球化內容生產的隱喻:最美國式的動畫偶像,也可以被無縫嵌入最程式化的東方奇幻框架里,只要顏色夠亮,動作夠快,孩子們就不會追問為什么那只貓突然開始理解"集體"的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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