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
你有沒有算過，自己說過多少次"我們再談談"？
那些話到后來都成了獨白。對方沉默，或者嘆氣，或者干脆消失。你握著手機等回復，從傍晚等到凌晨，最后發現人家發了朋友圈。
兩年前我媽說我不值得被愛。我當時信了。不是因為她說得對，是因為我從小就覺得，有我在的房子不算家。我離開之后，那個空間才松一口氣。語言是有這種力量的，它鉆進骨頭里，讓你后來每次被放棄，都覺得"果然如此"。
但現在的我不這么想。我覺得有我在的地方，可以有很多愛——哪怕不是給我的。
過去五年我的心掛在不同的人身上。溫柔的，粗暴的，愛鬧脾氣的。他們的共同點只有一個：都走了。有的悄無聲息，有的摔門而去，有的說是"為你好"。分離本身不稀奇，稀奇的是我永遠站在原地，看著別人從我身上跨過去，像跨過一段壞掉的路。
我開始問自己：我是不是很難留住，卻很容易丟掉？
這個問題沒有答案，但我停不下來。你怎么能做到一離開我就更快樂？你怎么能睡得著，手不抖，連一句"其實我也難過"都沒有？
我的手每次都抖。每次聽到"我們得談談"，每次被迫接受"我不行了"，每次吞下那個"不"字。不是因為我不夠好，是因為我感受得太深，愛的時候用盡全力。我總想著再爭取一下，再修補一下，別讓任何人嘗到我嘗過的那種被拋下的滋味。
我不想讓任何人覺得，我們之間什么都沒發生過。
今天早上刷到一個帖子。發布者是誰，我已經不知道該怎么稱呼。一個月前我們還相愛，我在數日子，等著見面，等著把攢了一肚子廢話講給他聽。一個月前這個時辰，他的電話會打過來，臨掛之前說"愛你"或者"么么"。我會對著空氣笑半小時，睡前念那句變成習慣的禱告：感謝主，讓我有他。
現在帖子是他發的，內容我沒記住。只記得自己盯著屏幕，發現"我們"已經變成"他"和"我"兩個毫不相干的代詞。
這種感覺不是痛，是空。像你終于學會一道菜的火候，那家店卻關門了。
我有時候想，那些離開的人是不是早就知道結局。他們在我還在規劃未來的時候，已經在收拾行李。只是沒人告訴我，所以我每次都遲到——遲到在挽留，遲到在告別，遲到在終于明白"原來那時候就已經結束了"。
但我也不是完全被動。我選過讓關系松一口氣的人，選過需要我追在后面確認的人，選過把沉默當答案的人。我媽的話像一副有色眼鏡，我戴著它看世界，看到的都是驗證。
現在我想摘下來試試。
難留住也好，容易丟也罷，這些標簽是誰貼上去的？是那些離開的人，還是我自己？如果我愛得深不是缺陷，如果我想修復不是卑微，如果我的手抖只是因為在乎——那也許問題不在于我值不值得被留下，而在于我有沒有在留不住的時候，仍然把自己當回事。
那個帖子我劃過去了。沒有點贊，沒有截圖，沒有發給朋友分析。就讓它沉下去。
晚上我還是會禱告，只是內容變了。不再感謝"讓我有他"，而是感謝"讓我有我"。這個習慣很難改，但改的時候，我發現自己的手沒有抖。
特別聲明：以上內容(如有圖片或視頻亦包括在內)為自媒體平臺“網易號”用戶上傳并發布，本平臺僅提供信息存儲服務。
Notice: The content above (including the pictures and videos if any) is uploaded and posted by a user of NetEase Hao, which is a social media platform and only provides information storage services.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