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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所學校的意義不只是那些看得見的東西——教學樓、升學率等,還有那些看不見的東西。
來源 | 中國教師報
作者 | 汲科一
山東文化產業職業學院
學校搬遷到新校區沒幾年,一切都是新的。新教學樓、新實訓基地、新草坪……連路邊的白楊都剛栽沒幾年,還不算粗壯,撐不起什么陰涼。每次走在校園里,總覺得少了點什么——后來想明白了,是“故事”。一所老學校,隨便一棵樹、一面墻都能講出許多故事;而我們這里,除了嶄新,還是嶄新。
直到“大白”出現。
大白是一只流浪貓,通體雪白,只有尾巴尖上帶著一小撮黃毛。沒人說得清它是什么時候來的,有人說是5年前學校剛搬來時它就在了,有人說是某個學生從校外帶來的,還有人說是從隔壁小區“移民”過來的。但所有人都同意一件事:大白是這所新學校里資歷最老的“居民”,學生都親切地喊它“喵學長”。
真正注意到大白是在一個加班的深夜。從綜合樓出來,路燈把影子拉得很長,整個校園安靜得只剩下風聲。然后我看到它——一團白茸茸的東西蹲在臺階上,眼睛在暗處發著光,像兩盞小燈。它看著我,我看著它,那一刻我突然覺得,這所嶄新的、什么都還來不及沉淀的學校,好像有了一點“老學校”才有的東西。
后來才知道,有這種感覺的不只我一個人。
康復專業的學生小林是大白的“編外監護人”之一。一天中午,我去博文樓拿東西,正好撞見她蹲在花壇邊,手里拿著一個小球,在大白面前輕輕地滾來滾去。大白伸出爪子撥一下,小林又滾回去,一來一回像在做游戲。
“這是在干什么呢?”我好奇地問。
“我在給它做關節活動度訓練。”小林頭也不抬,語氣特別認真,“我發現大白最近走路有點瘸,怕是關節出了問題。我們課上剛學了關節松動術,我拿它練練手。”
我這才注意到,小林每次滾球的時候,都會觀察大白邁步的姿勢,偶爾還會輕輕摸摸它的腿,試試它的肌肉張力。說實話,我當時挺驚訝,課堂上講的評估方法、觸診手法,她居然全用在了這只貓身上。
后來小林告訴我,班里許多同學都給大白做過“治療”。有人摸過它的骨骼,有人檢查過它的步態,有人還給它做過簡單的按摩。“大白很乖,從來不咬人,比實訓室里的模型配合多了。”小林笑著說,“而且它是活的,會動、會有反應,跟模型完全不一樣。”
那一刻我意識到,大白無意中成了這些未來康復治療師的“第一位患者”。它不會說話、不會喊疼,但它會呼吸、有心跳、有關節、有肌肉——在這個意義上,它比任何教學模型都更像一個“人”。
攝影社團的阿杰是因為大白“出圈”的。這個平時話不多的男生,有一次在校園里閑逛時拍了一組大白的照片——晨光里打哈欠的、午后在樹蔭下打盹的、傍晚蹲在食堂門口等投喂的……他把照片發到社交平臺,沒想到被瘋狂轉發,閱讀量破了紀錄。評論區里,畢業的學長學姐都在問:“大白還在呢?替我摸摸它。”
阿杰后來跟我說,那組照片是他拍得最“有感覺”的一組。“可能是因為它不躲我。它讓我覺得,我不是在拍一只貓,而是在跟一個老朋友聊天。”這個平時在課堂上不怎么愛表達的男孩,在說到攝影時眼里都泛著光。
最讓我觸動的是大白和小周的故事。小周是機械專業的學生,性格特別內向,在班里幾乎不說話,上課總是坐在最后一排。我好幾次想找他聊聊,他都低著頭,輕輕說一句“老師我沒事”就沒了下文。
直到有一次,我看到小周蹲在花壇邊,拿著貓罐頭正在喂大白。他一邊喂一邊輕聲說著什么,大白一邊吃一邊用腦袋蹭他的手。這一幕讓我愣住了,我從未見過小周這么放松的樣子。后來找機會跟小周聊天,才知道他每個星期都從生活費里省出一點錢給大白買罐頭。他說大白是他在這里最好的朋友,“它不會嫌棄我話少,只要我蹲在它旁邊,它就會靠過來”。
那一刻我突然明白,一所學校的意義不只是那些看得見的東西——教學樓、實訓設備、就業率,還有這些看不見的東西。一只流浪貓,它什么都不做,只是在那里,就讓一個孤獨的學生覺得自己被接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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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有那些我叫不出名字的學生。冬天,有人在大白常待的角落放了一個紙箱,里面墊了舊衣服;夏天,有人在花壇邊放了一碗清水。幾乎每天都能看到學生拿著各種吃的投喂大白,炸雞腿、火腿腸,甚至有人專門買了貓糧和貓罐頭。有一次下大雨,我路過教學樓,看到幾個女生撐著傘蹲在門口,傘下面是大白——她們自己淋著雨,卻把傘給了大白。
這些事課堂上教不了,沒有一門課叫“如何與流浪動物相處”,也沒有一門課叫“如何成為一個有同情心的人”。但是大白來了,這些課就自然而然地開設了。大白不會說話、不會講課、不會批改作業,但它在這所學校里默默做著一些課堂上做不了的事。
前幾天,偶遇一個畢業生回校,看到他特意繞到花壇邊去找大白。他說,畢業一年了,最想念的不是食堂的飯菜,不是實訓室的設備,而是大白。“老師您知道嗎,我實習的時候特別苦,每次想放棄,就翻出手機里大白的照片。我就在想,連一只流浪貓都在學校里好好活著,我有什么理由不好好干?”他這樣說著。
我送他到校門口,回頭看了一眼花壇。大白正蹲在臺階上曬太陽,瞇著眼睛,尾巴慢慢地搖。它大概不知道,在這所新學校里,它已經成了某種象征——一種溫度,一種聯結,一種課堂之外的教育。
而我們這些做教師的,也許該向它學學:學它不問來處,只管接納;學它不言不語,卻給人安慰;學它只是在那里,就成了最好的陪伴。
教育有許多要教的東西,但大白提醒了我一件事:教育的本質是點亮人心,而點亮人心的那盞燈,有時候未必在教室里。
你們學校也有寵物嗎?
你自己有養寵物嗎?
歡迎曬照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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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源 | 《中國教師報》
編輯 | 皮皮兵不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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