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見過皇帝跟死人較勁嗎？北宋的宋哲宗，就對去世多年的司馬光恨到牙癢，不僅追貶了他所有官爵，還差點刨開他的墳開棺鞭尸。這倆人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讓已經掌權的皇帝，非要跟一個入土的老宰相過不去？這事說出來，全是藏在北宋朝堂里的憋屈。

元豐八年宋神宗駕崩，九歲的趙煦被推上皇位，就是后來的宋哲宗。從登基第一天起，他就是個擺在龍椅上的擺設，真正掌權的是他的祖母太皇太后高氏。每次上朝，大臣們全都對著高太后奏事，后背完完全全對著趙煦，連一個正眼瞧他的人都沒有。趙煦親政后回憶這段日子，說自己當年在朝堂上，只能看到大臣們的臀部和后背，聽著就讓人心酸。

高太后掌權后，第一時間把在洛陽閑了十五年的司馬光召回京城。老百姓夾道歡迎，喊著要留司馬光當宰相，聲望直接拉滿。高太后也給足了他權力，拜他為宰相，把朝政大事全都交給他處理。司馬光上臺后沒干別的，直接把宋神宗推行了十八年的新法，全都廢得一干二凈。

短短幾個月，保甲法、市易法這些新法全被連根拔起，連最重要的免役法，司馬光都逼著開封府蔡京五天內改回舊制。這些新法是宋神宗畢生的心血，司馬光說廢就廢，等于當著兒子的面，把親爹的政治遺產全盤否定。換作是誰坐在龍椅上，心里能不記恨？

支持新法的官員，也全被司馬光趕盡殺絕。章惇因為在高太后面前爭了幾句，直接被扣上無禮的帽子貶出京城。蔡確只是寫了一首詩，就被羅織罪名貶到嶺南，最后客死他鄉。呂惠卿被貶之后，連涼水都不敢喝，就怕生病被政敵抓住把柄搞事情。

連趙煦的親生母親都跟著受委屈。趙煦生母朱氏出身寒微，一開始只是神宗身邊的侍女，生下趙煦之后很久才封了德妃。趙煦當了皇帝，嫡母向氏成了皇太后，朱氏只得到一個太妃的名分，連該有的禮遇都拿不到。有次朱氏護送神宗靈柩，地方官按禮節拜迎她，高太后知道后勃然大怒，當面把朱氏罵得哭著謝罪。

趙煦那時候手里沒權，只能把這口氣咽下去，可這筆賬早就記在了司馬光領頭的舊黨頭上。司馬光做得最離譜的一件事，還不是這些，是把北宋將士浴血拼回來的四座西夏寨子，白白割讓給了西夏。這四個軍事據點是多少將士拿命堆出來的，司馬光為了所謂的息事寧人，大筆一揮就送了出去。

當時就有大臣提醒司馬光，你現在借著太后的名義廢掉先帝的制度，將來小皇帝長大了跟你講父子大義，你能扛得住嗎？司馬光不以為然，說上天要是保佑大宋，肯定不會出這種事。可他賭錯了，這個小皇帝不僅長大了，還把所有賬都記在了他頭上。

元祐八年高太后病逝，十七歲的趙煦終于熬到了親政的這一天。他忍了八年，這八年里他沉默寡言，所有人都覺得這個小孩不懂朝政。高太后曾經問他對政務有什么看法，他冷冷回了一句，您都安排好了，還要我說什么？這話看似平淡，實則藏著八年的怨氣，趙煦什么都看在眼里，什么都記在心里。

親政后趙煦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改年號為紹圣，意思就是繼承先帝宋神宗的法度。這兩個字說白了就是告訴全天下，元祐年間的八年，全部不算數。緊接著他把被貶多年的章惇召回京城拜相，章惇一進京就放話，司馬光就是奸邪，一定要治他的罪。

兩人一拍即合，針對舊黨的清算立刻拉開大幕。還活著的舊黨大臣最先倒霉，呂大防、蘇轍、蘇軾這幫人，要么被貶要么發配，六十歲的蘇軾直接被扔到了海南儋州，差點死在那里。可趙煦的怒火，根本沒放過已經去世八年的司馬光。

紹圣元年七月，趙煦下了詔書，削掉司馬光所有的贈謚，還砸了朝廷賜給他的墓碑，原來宋神宗題的“忠清粹德”四個大字，被磨得干干凈凈。章惇還覺得這處罰太輕，拉著蔡卞一起上書，要求挖開司馬光的墳墓，開棺鞭尸。

掘墳鞭尸在中國古代，是對一個人最大的侮辱，奏折遞上去之后，整個朝堂連大氣都不敢出。趙煦雖然恨司馬光入骨，最后還是留了一絲理智，他問吏部尚書許將的看法，許將說本朝開國以來，從來不對士大夫用這種極刑，毀人墓地太失德，勸陛下三思。趙煦沉默了很久，最終沒有同意掘墳的請求。

司馬光的墳保住了，可他的身后名已經被徹底踩進了泥里。紹圣四年，趙煦再次追貶司馬光，一路把他貶成了從九品的末流小官，已經貶到沒地方可貶了。后來元祐黨人碑立起來，司馬光的名字赫然排在第一位，他的子孫不許在京城做官，他的著作也全都被禁止傳播。

這事說到底，就是北宋新舊黨爭的總爆發，司馬光廢新法本來就做得太偏激，連舊黨內部的蘇軾都看不下去，說他不分利弊全盤否定，太過分。加上割地這事，本來就是將士拿命換回來的國土，說送就送，換誰當這個皇帝，都忍不了。

趙煦的清算也沒給北宋帶來好結果，他把太多精力放在了清算舊黨上，新法慢慢變成了打擊政敵的工具，改革的好處全被黨爭吞了。章惇后來瘋到要追廢高太后的名號，連趙煦都忍不住吐槽，章惇這是壞我名節。

二十四歲的時候趙煦就病逝了，沒有留下繼承人，宋徽宗上臺之后，改革早就變了味，黨爭把能干的大臣都消耗完了，蔡京之類的奸臣趁機上位，北宋一步步滑向了滅亡的深淵。本來王安石和司馬光就是互相敬重的君子，只是政見不同，最后卻演變成了非我即敵的死循環，一代接一代互相報復，最終把整個王朝拖進了萬劫不復的境地。

參考資料：

澎湃新聞 《千年王安石︱"失敗"與"探路"：王安石變法的歷史遺產》

光明日報 《王安石變法的"現代性"》

澎湃新聞 《北宋的滅亡，不能都賴王安石變法》

澎湃新聞 《千年王安石︱官場變戰場：從青苗大案看王安石變法》

澎湃新聞 《"司馬光砸缸"可能是虛構？萬字長文捋清歷史經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