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
“兒童創造幻覺的奇妙的力量，能隨時擋住不愉快的感覺，把它改頭換面。”
——羅曼·羅蘭
你眼中的這個場景，是什么模樣？
兒童節，帶啵啵去了上海的某家商場，說是有免費的泡泡表演。
網絡上看到的照片，是覆蓋滿一整條長長樓梯的、五顏六色的泡泡。
——哪個小孩見了不迷糊？
當漫天的、碩大的泡泡飄向人們所在的上空，許多孩子興奮地尖叫，他們跳起來，高舉雙手，那些抓到泡泡的幸運兒小心地將泡泡捧在手心，那是“我有、別人沒有的”戰利品。
可是啵啵一點都不喜歡，她只是呆呆地看著，有些迷茫地看著周遭的歡騰。
奶奶說，這些泡泡對她來說太大了，反倒讓她失去了可以安心探索、玩樂的安全感。
相反，廣場上的噴泉水柱只有她半人高，她用腳踩、用手截，玩得不亦樂乎。
而后，再去到賣玩偶的店，不同于我們成年人被巨型的玩偶所吸引、驚嘆，她只專注于那些跟她手掌差不多的玩偶，盈盈一握，掌握感便從手掌傳遞到了內心。
我常常感到驚奇：孩子只是憑著本能，不經修飾地在生活中做出選擇，卻帶給我特別的生命感悟。
比如，看她有選擇地玩耍，我知道了：小朋友不追逐那些過于宏大的東西，相反，那些甚至可能會讓他們害怕。
他們只專注于眼前，做自己能掌控的事，或是稍微努力一下就能夠得著的目標。
他們天然地活在當下，但成年人，卻喜歡用自己的視角教孩子著眼未來。
最近是期末季，身邊熟悉的一些孩子，多多少少都處于考試的壓力之中。
有幾個孩子學得很累、很厭，我想了很多方法去鼓勵、引導他們，最后不得已，搬出了這句話：“再堅持幾天，等到放假了，就好了。”
現在想想，或許我最該做的是閉嘴，把跟他們談心的時間，拿來讓他們休息、放空。
因為有的時候，他們已經疲憊得只能看到眼下的困頓，甚至無法用幾天之后的輕松，來說服自己再堅持一下。
這樣想來，學習確實是一件挺反人性的事情。
可“反人性”這件事本身，也并不全是錯的。
因為今天所逃避的，未來某一天，很有可能會以某種形式，重新站在面前。
人這一生，總要學會做一些當下不想做、但長遠值得做的事。
一如澤偉之前在書中讀到過的詩：“林中兩路分，一路人跡稀。我獨選此路，境遇乃相異。”
孩子如此，大人更加。
重要的是，在他們（我們）咬牙堅持的同時，也給他們（自己）足夠的喘息空間，在他們（我們）難受、糾結，或是崩潰的時候，溫柔地托一把，耐心地抱一下。
感謝孩子，讓我過了一個特別的兒童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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