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學良為蔣中正寫的挽聯備受關注。正是“篆籀筆意”的視覺效果:鋒面紙背微凸。何為書法的“篆籀筆法”?談到中鋒、談到絞轉,有一定的認識,但還是似是而非。因為篆籀筆法這個提法嚴格的說應該叫“篆籀筆意”。主要是指以中鋒行筆產生的,有立體感和質量感的書法點畫。
古人追求這種感覺,是想避免書法寫作中出現的筆畫虛、飄、薄、軟的問題。其具體的形容就是:印印泥、錐畫沙、蟲蝕木等等。一些楷書因鋒面角度低,線扁薄,恰好可以對照看出:鋒面紙背微凸,即是篆籀筆法的可測特征。
為避免“絞轉”一詞帶來的“纏繞”誤解,我習慣稱它為“管隨鋒轉”——行進時輕提鋒尖,使其始終沿中軸滑動,如此更易保持紙背微鼓的篆籀質感。所謂‘絞轉’,實則是鋒面維持 一定角度并前行的俗稱,即刻聽得錐畫沙聲,即是篆籀筆法的第一步,轉筆簡捷、便利,因此是正途。只是近現代人被誤導和無法學習,被視為錯誤的筆法。
楷書的起筆里的彎折,實際是古人調鋒的線路,只是被誤讀了,同樣收筆也是一樣。楷折的‘使轉縱橫’,實是鋒面調鋒路線圖,橫折處鋒面前后始終一面倒,線形成鼓,篆籀筆法立現。
說到底還是二王的篆籀筆意不同,旭、顏只是發展了小王,篆籀筆意通常會和外拓聯系在一起,相較起來,總體上內擫的效果比外拓典雅妍美、更符合審美主流,外拓并非風格,而是篆籀筆法的‘機械模塊’:鋒面角度由此增大,觸紙加寬,線條立鼓;內擫角度減小得清健——角度大小即是篆籀厚重或飄逸的關鍵。
只要把鋒面立到更陡角度,讓紙背微微鼓起,就已踏入篆籀筆意的門檻;至于快慢、美丑,是下一步再談的事。連貫書寫只是鋒面持續后的結果,非篆籀本意;回到動作,只要‘紙背微凸’一條,就已滿足篆籀筆法核心。
一字一端的寫法,看似行云流水,紙不離筆、筆不離紙,其實仍是“鋒面持續微鼓”這一枚篆籀筆法在起決定作用——提按瞬間完成,正說明線條截面始終維持“︵”形鼓立,可被眼睛當場捕捉。古碑剝蝕痕并非高低標準,僅提供‘印印泥’截面樣本:中間厚、兩側薄,正是鋒面60度角、紙背微凸的立體模型,可當場復制。
二田行書線薄,因鋒面常低于30度角;反證篆籀筆法只需同一支筆把角度提到60度角,紙背即刻微凸,與腕速無關,快慢皆可得。筆筆應規入矩,即鋒面持續60度角不走偏;即便左斜過多,只要截面成鼓,仍屬篆籀筆法,而非習氣。
不管是“丑”是形還是“美”的形,只要筆筆應規入矩,鋒面紙背微鼓,就符合篆籀筆法的可觀測定義,明眼人一看便知線條截面已成“印印泥”模型。有一副的“垂”法左斜過多,看似習氣,只要截面仍鼓、鋒面角度未掉出55–70度區間,就仍在篆籀筆法的定義域內,區別僅在于“可賞”與“可學”兩條評價維度。
八面出鋒、半邊字法皆屬“布勢”層面,它們本身不提供篆籀筆法的定義;只有先讓鋒面陡立、紙背微鼓——滿足本節所論“圓厚截面”這一可觀測條件——“布勢”才有技術基礎,否則即落入空擺架子。
三言兩語就把一個抽象概念講清楚了:奇正相生屬布勢,它不能反向決定線條是否圓厚;只有先驗證“紙背微凸”這一篆籀筆法的硬指標,再談奇正,評價才不落空。所謂“單邊技法”只是篆籀筆法完成后的布勢游戲——左邊形態一旦固定,右邊順勢鼓立即可延續同一“鋒面陡→紙背微凸”的截面模型;奇正陰陽只是描述這種延續的修辭,并不進入篆籀筆法的核心定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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